收信人写着“陆悬亲启”，落款处盖着青阳宗护法执事的私印。
正文写着：“蚀魂毒药引已于三日前送出，请陆长老按约行事。
北麓三座灵矿的交接文书望早日备妥。”
后面的几封信里，还提到了具体的药引交接方式，和灵矿勘测的时间安排。
那些文字在半空中悬浮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五名长老的目光全部聚了过去。
正厅里的众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些文字在半空中悬浮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五名长老的目光全部聚了过去。
正厅里的众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陆悬的脸色变僵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拢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否认。
这时，正厅后方的侧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响吸了过去，云岚真人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
她的目光从五名长老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正厅中央那把石椅上的陆悬身上。
她抬起手来，指尖凝着一缕极薄的灵力在正厅中央的虚空中缓缓划出了四个字。
“陆悬拿下。”
那四个字写完的瞬间，她手腕一垂人向后软倒，被白灵冲过去一把扶住了。
正厅里的五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陆悬脸色阴沉，他从主位上猛地起身，想朝后殿退去。
但两名离他最近的长老，已经挡在了门口。
另外三名长老中有两个，快步走到陆悬两侧把他按住，剩下那个，走到白灵身边，帮她把云岚真人扶稳了。
从云岚真人写出那四个字，到陆悬被按在椅子上，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你们，你们这是……”
陆悬被按在椅子上挣扎了两下，但按住他的两名长老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两股灵压同时压下来，他的挣扎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嘴里开始喊道：“我是护法长老！你们凭什么……”
“凭宗主手谕。”
按住他左肩的那名长老开口说了一句。
他偏头看了一眼被白灵扶在怀里的云岚真人，又看了一眼正厅半空中那四个还没消散的灵力字迹。
“云岚真人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方才那四个字灵力凝实字迹清晰，是宗主本人无疑。
按宗规，宗主手谕效力高于长老会议决议。
陆悬，你的事等宗主康复之后再审。
现在先关押禁制殿。”
陆悬的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五名长老的脸，没有人回避他的视线，但也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灵和她怀里的云岚真人，没有再挣扎，任由两名长老把他从椅子上架起来，往后殿禁制殿的方向拖去。
脚步声沿着廊道渐行渐远，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五名长老，互相看了看，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
林田站在正厅角落里的阴影中，握着手里的灵纹板砖悄悄收回了身后。
他的板砖从头到尾没有掏出来用过，但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没有断掉。
他嘴角紧抿着，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三天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线。
他看了一眼被白灵扶在怀里的云岚真人，老人家虽然晕过去了，但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像是把那四个字写完之后，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林田把板砖收回，靠在墙边看着正厅里忙碌起来的场面。
几名长老在低声商量着什么，有人去请医修，有人去安排关押陆悬的禁制。
白灵把云岚真人交给旁边的长老之后，站起来走回正厅中央。
她站在那把空出来的石椅前面停了一拍，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然后转身面向在座的长老们，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师父需要静养，宗务暂由五位长老共同代管。
等师父康复之后再行交接，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五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坐在左侧最上首的那位须发灰白的长老，点了点头。
“理当如此。
圣女这些日子辛苦了，先送宗主回去歇着吧。
陆悬的事我们会尽快审出结果，该追回的灵矿权益和该清理的党羽一样都不会少。”
其他四名长老也跟着点了头。
白灵点了点头，转身朝侧门的方向走去，经过林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田跟上她的脚步，走出正厅的侧门。
两人沿着廊道往密室的方向走，谁也没有说话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走到窄道入口的时候，白灵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
“你那块砖头今天没用上。”
林田把手插进裤兜里，想了想，说道：“没用上更好。
砸人这种事能少一件是一件。”
白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陆悬被押进禁制殿的那天下午，整个神落宗九座山峰上的气氛沸腾了。
主殿广场上，三三两两聚着交头接耳的弟子，廊桥上有巡逻队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比平时密了一倍，就连膳堂里打饭的窗口前，都排着比平时更长的队。
每个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没，护法长老被关了！”
“啊啊啊啊，圣女回来了，她救了宗主！”
“宗主醒了，原来，她一直被护法长老虐待，过分！”
……
白灵在长老会议结束之后，没有休息。
她把云岚真人安顿回密室之后，跟五位长老在正厅侧殿开了一个简短的交接会，把陆悬党羽的排查工作分派下去。
哪些人负责清查外事堂的账目，哪些人负责收回北麓灵矿的控制权，哪些人负责安抚九峰内外的弟子。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一个习惯了处理宗务的人。
五位长老里原本有两三个对“圣女暂代宗主”这件事，心里还有些保留的，听完她那一番安排之后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