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妙子强撑,“我对这些研究不深,但相信有医学大家可以解释。”
“他们只会说阴阳冷热,但他们都说不出具体奥秘在哪里。”
“阴阳冷热就涵盖其中了。”
“你这都是在狡辩,自欺欺人。”
“胡说,我说的是道!道,懂吗!”
“不懂,我就知道,一百个心里有数的弩手,拿着毒矢毒刀,可以追杀祝玉妍几天几夜,如果她不逃,必定累死她。”
“这就是你把握了遁去的一,知道人的弱点。”
“这就是你的辩术,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但人家说什么,你都能解释得头头是道,然后沾沾自喜,以为掌握了天下间所有的真理,说什么都是对的。”
“呃,”鲁妙子琢磨,“老夫没错。”
“大约是先贤错了,为了取得君王信任,把一切都归结于辩术里面。”
“荒谬,你还诋毁先贤。”
“他们除了说空话,反正没干什么事实,要不然也不会有昏君出现了。”
鲁妙子的气势顿时弱了,“这算是意外吧。”
“所以你所谓的大衍之数,为什么不能有意外?”
“啊?”
“一百个弩手追杀祝玉妍,你觉得会有多少意外?”
“呃……”
“祝玉妍能不能取胜?”
“等等,我们这这是纸上谈兵。”
“这词说的好,你可以想想,你哪些事情不是纸上谈兵。”
鲁妙子想到一个,“你知道傅采林吧?他的奕剑术就是追寻逝去的一。”
“奕剑术是唬人的剑术。”
“你这真孤陋寡闻了。”
“真正的奕剑术是以身入局,以命搏命,没什么好称道的。”
“胡说,奕剑术是以天地为棋盘,以人为棋子,落子得先机,逼人步步入死局。”
“你说的都对。”
“那就是了。”
“但你说是棋子就是棋子了?”
“怎么说?”
“我扣一把毒针,你让傅采林来攻,结果是什么?”
“你这是强词夺理。”
山黛淡然的说道:“我强词夺理,就是说,我没有按照你的道理走。”
“而你的道理都是你说的,你的道理都是你认为的。”
鲁妙子说道:“老夫饱读天下典籍,我的道理都源自先贤。”
山黛继续,“大衍之数五十,就是你受的教育。”
“你觉得天下万事万物,都在这五十里面。”
“你这一辈子都在这五十里面,从来没出来过。”
“天下真在这五十里面?若是,那就是文王知道周亡,然后坐看周亡,伏羲知道天下生灵涂炭,坐看天下生灵涂炭?”
“先贤,就是这样的?”
鲁妙子傻了,“或许,先贤也没算透。”
山黛失笑,“若先贤都没有算透,你就是把他们猜想的东西,当做圣典,一辈子皓首穷经的去研究,你不是困在里面,又是什么?”
鲁妙子无话可说,哑了。
山黛继续,“你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被奉为天下第一巧匠,却作茧自缚,不知变通,就是因为你看不到外面。”
“老子说三生万物,这话就说尽了,但有意义吗?”
“我想知道的是,三怎么变成万物的详细过程。”
“这个过程,才是重点。”
“你跟我辩三生万物,天地万物是怎么怎么样的。”
“那我就问了,为什么天地万物是这样的!”
“你说,天地有道,是道让天地万物变成这样的。”
“我问道是什么,你说道可道什么什么,总之扯不清楚。”
“我们换一个,就说杀人好了,我捅你一刀,你死了,你为什么死了。”
“你跟我说,因为捅到了要害,所以死了。”
“我问,为什么是要害?”
“你说因为是人,所以是要害。”
“你都有理,我问的无穷无尽,你给我无穷无尽的答案。”
“但没一个答案,是真正有用的,全都是空话。”
鲁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意识到,他八十载的人生,确实有问题。
山崎说道:“行了,说正事吧,我帮你疗伤,不管好不好,你要告诉我江湖事。”
“什么样的江湖事?”
“各门各派什么的,还有都做了什么。”
“那太多了。”
“所以,我会尽量救你。”
“我真有救?”
“不知道,你说没救了,是在你的认知世界中,但我的认知世界里,或许可以现想一个。”
鲁妙子好奇,“你认知的是什么世界?”
山崎说道:“暂时是生与死的世界,一切吃东西的代表生,一切不吃东西的代表死。”
“哦,那我这身子是生?”
“自然是生,只是如何持续的生,才是问题。”
“确实。”
山崎思索,“问你个问题,说书人有仙丹,那么天下可有灵丹妙药,一颗可助长多年功力?”
“这,”鲁妙子思索,“好像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山崎咂嘴,“不太想告诉你。”
鲁妙子吹胡子瞪眼,“老夫行将就木,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嘴最严了。”
山黛调侃,“你那是好奇心,到死都一般旺盛。”
“是又怎么样?”鲁妙子去拿酒和酒杯。
夜光杯,琥珀红色的酒,闻着就香甜。
山黛端起喝了一口,“这是酒吗?喝着像甜水。”
“这是以石榴,葡萄,桔子,山楂,青梅,菠萝,六种水果酿出来的,经过……”
“别说了,听着就麻烦,是我的话,直接喝蜂蜜水好了,嫌不够酸,就加个梅子,一样酸酸甜甜,口感上不比你这个差。”
“那怎么能跟我这酒比?我这是酒,酒懂吗?”
“反正是喝的,好喝就行。”
“就是祭祀之用。”
“若祭祀神明有用,天下也不会有这么多反贼了。”
“朝代更替是因果劫数。”
“得了吧,要是有因果劫数,你说昏君作恶无数,将来这因果怎么算?”
“已经在算了。”
“如今天下民不聊生,这是百姓的报应,还是昏君的报应?”
“自然是昏君的报应,是百姓的劫数。”
“你仍然没从五十之数跳出来。”
“怎么说?”
“傅君卓曾经刺杀昏君,为什么没有成功?”
“自然是气数未尽。”
“错,因为有人救他。”
“有人救,那也是气数。”
“所以我跟你没办法辩,你一句话,把话都说死了。”
鲁妙子笑眯眯的,“所以老夫说的没错。”
山黛送上白眼,“懒得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