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的另一端,并不是萧家,而是甬道外的空地,因为二十八头大荒异兽还在等候,但多此一举,基本没有多花时间,因为二十八头大荒异兽所在的位置也是一座高阶传送阵,于是又是一道白光闪烁,一行人这才正式踏上行程。
十二天后,萧家。
天色已晚,弯月已挂上树梢,繁星点点无规则在夜幕上洒落,月光和星光映在水里,恍似白天水里的卵石。
星流云等人所居的法阵空间里,一行人的身影突然显化,因为事情发展过于迅速,以至于仲唐高原发生的事情跟梦一样,但大家都知道,那是真的。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那歪门邪派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已经翻篇儿——大概率不会,毕竟有所接触,那些魂体估计已经记住他们了,如果不能斩草除根,被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心思单纯的幽女向来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只见这位貌若天仙的凡间尤物蛾眉紧簇,心有余悸道:
“真险,要不是殿下及时将小聪唤醒,我们肯定挡不住那些魂体,也不知道那些魂体最后怎么样了。”
话头既然已经被挑起来,自然有人接话,星流云右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件事是不是该告诉混沌楼他们?玄真界有这么大一个隐患,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欧阳寻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审慎,
“最好不要告诉混沌楼,别忘了鸠坎的事,我觉得,跟菩提崖通通气儿更好。”
冷筱凤闻言,面露不屑之色,
“你确定秃驴们不会大发慈悲?咱别自欺欺人还不好!”
欧阳寻看着冷筱凤,漆眉猛地一挑,
“那要不你跟百花谷说一声,去把他们给收了,说不定也是一桩机缘呐。”
冷筱凤撅嘴蔑笑,
“百花谷才没兴趣管这破事儿!要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难道这次的事情对他们就一点影响都没有?被破了法之后,就算能活下来,实力也得大减才说得过去吧,所以放宽心,等他们正式出关,肯定奈何不了我们!”
几人看着自信满满的冷筱凤,皆是一脸无奈之色,欧阳寻转脸对萧聪诚恳说道:
“小聪,要不你还是去问问我师父吧,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种事情,还是谨慎点好。”
萧聪点点头,
“这是必须滴,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我也得跟他老人家打听打听玄真界的近况,不过今天时间已晚,大家都累了好几天了,先去休息休息吧。”
众人依言,作鸟兽散,年轻人亦是回到寝居,一番洗漱准备搂着媳妇好好睡一觉,其实直到现在,那被四个老不死冻结过的意识世界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现在的他比其他人更需要休息。
只是人还没来得及躺下,耳畔便传来轻轻的扣门声,从精神波动上判断,是萧家将。
萧聪不解,
“萧十七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一旁的皇甫翾一脸温柔之色,轻轻抚摸着心上人的后背,笑道: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聪佯装一叹,随机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见萧十七作揖道:
“禀告族长,府外好像聚集了几个古教的门徒,不知您是否需要见上一见。”
这几个古教的门徒所为何事,萧聪知道,萧十七也知道,否则,这家伙也不会在这时候把事情报上来,看来在萧家将心里,他们家族长可是个对公事很看重的人呐。
毫无疑问,又有几个头头脑脑出事儿了。
萧聪略作思忖,问道:
“他们发现你了?”
“没有。”萧十七声音笃定。
萧聪点点头,
“那就好,让他们等着吧,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等明天去一趟龟府再说,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这些话自然是说给萧十七听的——事出有因,他不是不想见,而是要熟悉情况后从长计议,虽然萧家将是萧家不容置否的忠实守卫,但萧聪还是想跟他们交心。
“是。”萧十七二话不说,再作一礼后便走了。
……
翌日清晨,萧聪借助卜天卦来到龟府,出现的地方自然还是归师父的府主阁。
檀木小案之上摆着成套的玉质茶具,一旁香炉青烟袅袅升腾,一老一少隔着小案相对而坐,这般景象,早已上演过无数回。
萧聪将近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归师父听完,拾杯抿一口茶水,而后缓缓开口,
“近一个月来,古刑庭屡次出手,除灭天教教主段九棋和飘渺宫副执宫周秉拓侥幸逃过一劫之外,白马教教主柳坛戚、三尊教二长老孙屏祖、逍遥宫左右护法文水莫、文思礼,极乐宫左护法范实铎以及乾元宫右护法禹连铮先后受创,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你与西木教和混沌楼早有计划,按计划来就是,现在这状况,也差不多该出手了,不用等混沌楼的信号,他们又不是酒囊饭袋。
至于仲唐高原的那个教廷,你不用担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萧聪点点头,对于归师父,他虽然不说深信不疑,但一般情况下,都没什么疑虑,于是喝了几杯茶,聊了几句闲话,年轻人便离开了龟府,但他没回萧家,而是去了万壑谷。
经过上一次的较量,萧聪觉得自己手上的流虚还是不够,为了好好回敬魔族一个嘴巴子,他要再多炼化一些流虚,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帮几位前辈解除困厄。
九天后,萧聪再次回到萧家,并亲自出门接待那几位翘首已久的求助者,这些人跟上次的陈通一样,都实在离萧家大门十几里外的地方等待着,见萧聪出来,没有半点因久等而产生的不耐。
这里面有乾元宫左护法海厉屯、逍遥宫副执宫叶经长、极乐宫右护法严兆霖以及白马教副教主施公赦,唯独缺了三尊教的人。
“萧族长,您可算出来了。”海厉屯率先招呼,他与萧聪也算是老交情了,所以显得比较热络。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拱手作揖,
“见过萧族长。”
萧聪受宠若惊,连连回礼,
“晚辈不敬,本就怠慢了诸位前辈,哪还承得这般重礼。”
叶经长是个极会说话的人,他一本正经道:
“想必萧族长也是在冥思苦想那救治之法,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是人之常情,哪来怠慢之说,您今天既然肯出来见我们,便是应该有了救治之法,这对我等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萧聪叹了口气,
“不瞒前辈,其实晚辈到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只是见几位一直守在这儿,心有不忍,所以还是愿意再走一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这一次,能不负众望吧。”
海力屯一向豪气,
“成不成的,姑且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现在整个玄真界,也指望不上其他人了。”
萧聪闻言,面色失落更甚,
“唉,这要是把……”
海力屯连忙制止道:
“萧族长,话别说太早,您只管放心大胆干就是,就算救不过来,那也是他们的命,没人能说您半个不字。”
萧聪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吐出,像做了某个重大决定般道:
“行!既然前辈话都说到这份上,晚辈也不多说什么了,几位容我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咱们就起程。”
海力屯等人再次稽首,
“多谢萧族长。”
萧聪回了一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