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睡就睡，不睡出去。”
他托着她站起身，走到软榻边上一扯——顾娇娇“咚”地一下掉进软榻里，脸颊气鼓鼓的。
「哼，到时候有你求我上床的时候，给我等着。」
南宫朔吾转过身，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一阵。
门再打开时，他走了出来，长发湿着，水珠顺发尾往下滴。
顾娇娇一个鲤鱼打挺从软榻上弹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往椅子那边扯，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他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了，没挣。
她拿过吹风机，插上电：
“你别动，我帮你吹。我不是说要追你吗？那就从身边小事做起，你不许反抗，不然就是说话不算数，三清祖师爷可都看着呢。”
南宫朔吾：“……”
电吹风呼呼地响。
她的手指穿进他的长发里，一缕一缕地拨，从发根顺到发尾，动作很轻。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眉骨、鼻梁、下颌，每一处都无可挑剔，好像造物者最完美的作品，非要找缺点的话，大概是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和那副压在眼底的倦。
“统子，南宫朔吾真的长得好漂亮。可惜眉间那股阴郁破碎感，看着就让人心疼。”
「从小苦着长大，好日子没享几年，心狠的后爸，恶毒的后妈，糟心的弟弟，破碎的他。」
顾娇娇越看越觉得心口发堵。
「是的宿主。他不但这一世苦，上一世也很苦——」
“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我就是说他苦，你多心疼心疼他，多给他点爱。他绝对值得！」系统在空间里代码都快烧起来了，差点说漏嘴，赶紧岔开。
顾娇娇没多想，点了点头。
一头黑发很快吹干，她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绕到南宫朔吾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眉头一皱：“做什么？”
她没管，手又贴了过去，在他眉心抚了一下：
“南宫，这里能不能不要皱？我喜欢看这里平平的，或者往上扬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你长得这么漂亮，往上扬肯定能迷得我心小鹿乱撞哦”
说完，按住他的头，凑过去，在他眉心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南宫朔吾的心跳冲上了嗓子眼。
一把推开她，快步走到自己的榻边坐下，背对着她：
“快睡。明天五点半要起来早练。”
顾娇娇没再逗他，躺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累了一整天，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南宫朔吾坐在榻边，听着身后的呼吸慢慢沉下来，才转过身，侧躺着，看着软榻上那张睡熟的脸。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那个位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和无缘无故的好。钱？车？房子？还是——更大的野心？”
他越想，眼底那点戾气越往上翻。
眉间那道褶又重新聚了起来，比刚才还深了两分。
夜色沉沉，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边刚擦亮一点，顾娇娇就被人拽醒了。
“喂，起来，快出去，等下被人发现。”
南宫朔吾皱眉，推了推榻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顾娇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我好困……”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语气放得很低：
“今天的早饭有大鸡腿，八宝鸭，去晚了就没了。”
昨天晚上他就发现了，她尤其喜欢鸡腿和八宝鸭，不爱吃菜。
下一秒，顾娇娇直接从榻上弹起来：
“不行！给我留一份！”
她说着就要下床。
他唇角轻轻勾了勾，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做梦。道观只有素斋。”
她的脸当场垮了下来，睡意也跟着垮没了：“你骗我？”
“不骗你，你还要赖在这里多久？”
他那双黑沉沉的丹凤眼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把她扫了个遍，目光大胆又放肆，没有半点要收的意思，
“你想光着直播吗？”
顾娇娇看着昨天天还跟个青春期小男生似的，一碰就缩。
今天一睁眼，跟换了张面具似的男人。
不知道他兜里到底揣了几副面具。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T恤松垮，领口大敞，露出半截锁骨。
她眼珠子转了转，抬手，一下把一边领口往下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轻轻转了一下，姿态说不出的勾人：
“光着直播当然不行。不过——在你面前光着，我很乐意。小道长，好看吗？”
南宫朔吾一楞，热气爬上耳根，别开眼：
“我去演武场等你们。自己快收拾好。”
话落，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的步子更快了。
顾娇娇把领口拉回去，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浅鹅黄的旗袍换上。衣身上晕染着朵朵紫花，立领斜襟，收得柔婉。她又把乌黑卷发挽成民国复古盘髻，鬓边簪了一朵随手薅来粉紫相间的鲜花，耳垂换了圆润的珍珠耳坠，颈间叠戴两条珍珠长链，手里拎着一柄半透的白团扇。
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统子，好看吗？”
「夯爆了。就是……今天不是要去练武吗？你穿这个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她理了理袖口，
“你看这开叉的位置，下来到膝盖了，哪里都没漏。做个劈叉可能不太行，练武又不用劈叉。”
“再说了，我才不要练什么武，装装样子就得了。”
“真拼死拼活去练，那还有形象可言？汗流浃背臭死了。我像是那种老老实实听话的人吗？”
系统没敢再劝。
顾娇娇拿着团扇重新打开房门，娇里娇气地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位，镜头对准门前。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清玄观，三日两夜真人秀，今天我们将继续为您录制。”
“今天是嘉宾们入观后的第二天，早上安排是跟道长们一起晨练、演武。大家可以看到，清晨的道观空气很好，山间还有一层薄雾……”
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面稳稳地传出来，尾音带着一点职业化的轻松，
“接下来，镜头会跟随各位嘉宾，记录他们今天的第一次晨练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