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朔吾朝摄影师那边看了一眼。
摄影师二话没说,掏出一张模糊小卡片挡住镜头,连耳麦都主动给他们掐了主线,快速背过身去。
直播间里当场炸了:
「干嘛干嘛干嘛!挡住干嘛!」
「出什么事了!我要看!」
「姐妹们,这画面越挡我越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南宫朔吾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放的很低:
“现在那边看不到了。你想怎么报仇?当场就报,我现在就在这里。”
他想看看这只小野猫是怎么挠人的。
有点意思。
顾娇娇朝镜头那边扫了一眼,果然被挡住了,摄影师也背过去了。
大佬就是大佬,给你看就给你看,不给你看,你一点都不要妄想。
她胆子上来了——反正是自己要攻略的男人,收点利息不过分。
一下跳到他身上,双腿挂住他的腰,捧住他的头,低头死死吻了上去,千口尖卷进去,力道不容拒绝。
南宫朔吾整个人僵了一瞬。
心跳开始往上撞,一下比一下重,撞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喘气了。
他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憋得满脸通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娇娇才松开他。
两个人气喘吁吁,她嗓子有点哑,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下次再敢欺负我,我不但要亲死你,还要亻古攵 死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
南宫朔吾整个人一激灵,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他回过神,手上一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大了一倍。
回到寮房,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然后一只手按在胸口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道心好像碎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烦,还是别的什么。
寮房里,直到天快黑下来才有了动静。
手机铃声响起,南宫朔吾接起来。“喂。”
“喂,总裁。”
OWen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很稳,
“我查过了。顾娇娇,二十二岁,艺术学院毕业,之后一直在娱乐圈打转,没什么名气,接的都是跑龙套的活计。”
“父母是教师,在老家安城教书。这次来综艺,是她经纪人主动帮她争取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南宫朔吾凝着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沉思了片刻才开口:
“嗯。知道了。帮我送一份饭菜过来,丰盛点。”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马上安排。”
另一边,客堂里。
顾娇娇还在挑灯夜战。
她那件橘色旗袍已经不成样子了,袖口和衣襟上沾满了墨,桌子上一叠纸,有的写废了揉成一团,有的写得一半就丢了,铺了一整张桌。
晚饭她压根没去吃,桌上连杯茶都没有。
直播间里,几十万在线人数一直挂在那个画面上,看着一个穿了旗袍的漂亮姑娘从下午写到天黑,越写越像一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等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往桌上一搁,长长出了一口气:
“啊……总算抄完了。明天死也不过来抄经了,还是洒扫适合我,当个小透明不好吗。”
弹幕也松了一口:
「终于抄完了,我替她累了一下午」
「笑死,她这字比我的还丑」
「别说了,我下午看的进度条都没动过,我居然看完了」
……
顾娇娇拿着一大叠经书走出客堂。
一脸黢黑,鼻梁上、嘴角边、额角上全是墨,手上更不用说,跟戴了一副黑手套似的。
走到大院里,刚做完晚课的道长师兄贺昭珩正从殿里出来,袍子刚理好。
她快步迎上去,举起手里那叠纸,狐狸眼和一口大白牙亮得几乎能照瞎贺昭珩的眼睛:
“这位道长师兄!我抄好了!您收好。”
贺昭珩嘴角抽了抽。
他想笑,但他是大师兄,得端着,不能太轻佻。
他抿了一下嘴,把那点没压住的笑意硬生生咽回去,接过那叠纸,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页还能看出几个字,第二页开始就是一片黑。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黢黑的小姑娘,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收到。”
直播间当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收到’,大师兄能憋住这两个字已经不容易了」
「这个反差我笑死,顾娇娇那口牙黑脸一笑全是白的」
「导演呢?导演在哪?这节目组运气真是好」
「我下午本来只想看一眼,现在我蹲到现在没挪」
「顾娇娇这姐的综艺感是自带的吧」
「……」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后台数据往上跳。
下午从几十万,到了晚上不降反升,一路飙到了百万。
他看着那条曲线,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又看了一眼其他嘉宾的机位,除了主镜头,其他房间的在线人数只剩零散十来万,几乎全跑这边来了。
话题、转发、热点榜单,全是“顾娇娇抄经书崩溃瞬间”“顾娇娇花脸”“抄经抄到天黑”。
顾娇娇朝自己屋里走去,走到一半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橘色旗袍。
上午还是明媚娇艳的,活像去非洲挖了几百斤煤。
“统子,男主呢?下午被我强吻,难道当缩头乌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房间在哪?”
「要说猛,你是第一人。一下子给男主干不会了。」
系统语气里带着看戏的味道,
「你转身,后退两百米,右拐,穿过一片牡丹花园,就是他房间。」
她顺着系统的话找过去。
刚走到拐弯处,南宫朔吾从前面走来,手里提着个食盒,是刚让OWen从山下带上来的御锦膳。
她眼睛一亮:“南宫~”
那一声嗲得能让人心尖跟着抖,跟下午撞他头、强吻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南宫朔吾顿住脚,抬眼看她。
眼皮跳了一下——这小狐狸脏得没眼看了。
她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南宫,你这边能洗澡吗?我身上全脏了。我那边屋顶破个洞,澡也不知道在哪洗。”
他看着她那张花脸,下午和早上的画面一起涌上来。
唇角带了一丝几不可查,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笑意:“跟上。”
顾娇娇看着他那张笑不像笑的脸,打了个哆嗦,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南宫朔吾的寮房,镜头也跟了过来。
他抬手指了指浴室方向:
“浴室在那边。”
顾娇娇狐狸眼亮起,刚要往那边跑,头顶被一只大掌按住了。
她动了两下,没挣开。
“把身上的黑衣服换下来,放桶里给我。”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很慢,
“不然我怕我这个房间,会被你给废了。”
“……知道了。”
她推开他的手掌,哒哒哒跑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只桶被踢了出来:
“好了,我放桶里了,不会弄脏你的地方。”
门又砰的一声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南宫朔吾看着那截露在桶沿外面的裙子,皱了皱眉。
他拎起桶出了房间。
摄影师下意识想跟,他侧过脸扫了一眼,摄影师脚下一顿,留在原地。
他把桶提到屋外的洗手池。
水是山上引下来的,冰凉。
他把裙子泡进去,倒了点洗衣液,慢慢冲着。
那面料一入水就泛出光泽来,软而垂,没有一点杂线。
手指捏着那层料子,忽然停了一下。
一个跑龙套的小女星,穿不起这样的衣服。
而且这裙子一看就是定制的,照着她的身量收的腰,连肩宽都掐得刚刚好。
不然不可能这么合身。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手下继续搓着。裙子很快洗出来了。
刚提起来,一套蕾丝内衣裤从里面滑出来,掉在池子边上。
南宫朔吾的脸“腾”地红了。
他僵在原地,手像被烫了一下。
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想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不洗不行,不洗她明天要是没得穿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又折回来。
左右看了一眼——没人。
他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两秒,手抖着伸过去,把它们浸进水里。
耳尖红得能点灯,呼吸压得又浅又乱,搓得很快,几乎不敢细看。
洗完拿过衣架,先把裙子挂上去,又把内衣挂在最边角,然后把裙子往外挪了两寸,刚好挡住内衣。
他站在院子里,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把脸上那点红压回去。
等到那张脸恢复成平常那副忧郁倦怠的样子,才推门进去。
浴室里传来顾娇娇的声音:
“南宫,我忘带衣服了,借一件给我穿。明天还你。”
其实她就是有意不带的。穿他的衣服,不就是一种无声的勾引。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走近,又在门边停住。
隔着一层门板,他的声音传进来,不咸不淡:“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