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彦雇人,还是母存昭建议的。
不愧是能当商人的,规划起来井井有条,离山多少里扎营、营地如何规划、占据荒地小丘起个台子观察,随时接应云云。
赵从彦一一应允。
两辆牛车几个来回,陈头居中调度,两名雇的猎户打下手,赵从彦自个有一把子力气,只花了两天时间,一座小营地便立了起来。
雇佣猎户主要是保护陈家爷孙安全,并看管猎物的。
赵从彦此番上山,可不仅打算杀妖,还要看看能不能降伏几只带走。
没有下属的山君,叫什么山君?
是夜,赵从彦吃了只鸡,烧了锅热水洗掉身上的汗臭,换了身干净的短打,手腕脚腕绑上铁片护腕,别好匕首,缠上绳索,扛着长棍从营地往南走了几里,绕了一圈,换了个方向上山。
凡是涉及到打架的事儿,赵从彦总是很机灵,他猜这几天的行动可能被山上看到动静,所以从另一边摸过去。
进了林子,赵从彦歇了一会儿调整状态,运转山君之力抬头一嗅,果然闻到了狗味儿。
必然是那异种狼妖的手下在监视,没有狼妖法术加持,气味、动静都被自己捉个正着。
数量不多,只有一只。
看来那狼妖的族群数目也不多嘛。
赵从彦以山君之力聚于足底,光着脚踩在地上,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山君之力随着他一步步踩出,缓缓沁入山体,又徐徐传回。
这是他这几天根据《山君秘炼纪要》锻炼后的结果,能借此感受附近山体的地质和生灵情况,可以说是比五感更高级的侦察手段。
这份技巧修炼到高深处,能与山脉沟通,甚至获知山上灵植、妖怪踪迹,甚至此山的历史信息。
譬如某年有大能在此交手,某年山上出了某个大妖。
这些事迹会在山上留下痕迹,宛若地质层一样被山脉铭记。
嗯?
他有些惊奇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反馈。
鹤鸣山无主?
那虎妖能没窃居鹤鸣山主权,只是霸占了山顶?
他在谋划夺取此山主权,不能轻易下山?
好消息啊!
赵从彦乐了,难怪当时来找自己的只是狼妖和蛇妖,而不是亲自出马,原来并非山主,没法精确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振奋起来,悄无声息靠近目标,居高借着林间稀疏的月光看清那头狼。
一头肩比人腰高,灰扑扑的狼妖,盯着山下远处的火光,似乎是被山下吹来的风里裹挟的烤肉味儿弄馋了,流着涎水,目不转睛。
赵从彦跳上去,双腿夹住狼妖腰部,左手锁喉,右手掏出绳子,直接绕嘴缠绕。
任凭狼妖如何挣扎,被锁住胯掐住咽喉的它都无力挣扎,连给赵从彦挠个口子的机会都没有,顺顺利利地被压制住。
剥蒙伏妖!
大手按住狼头,能伤人性命的狼妖一蹬腿儿,立刻变成了狗。
主从已定。
赵从彦感觉山君令中多了一点东西,沉心看去,发觉是这狼妖的一魂一魄混成一颗呆头呆脑的狼头。
“嗷~呜。”这头狼委屈又畏惧地呜咽,似乎是迫于法术臣服,又畏惧被杀死。
【大王服了服了!莫杀我。】
这狼妖说是开了智,指的也只是潜力,天天待在山上,哪里有锻炼智力的机会,脑子笨得只像一头聪明的老狗,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赵从彦没那个耐性慢慢调教,直接提问,问来问去,这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晓得从这里上山,有四条可以直通山顶的路。
此外山顶往下1/3处,便是虎王惯常活动的范围。
问它原因,狼妖也说不出理由,见赵从彦便要打,它只得翻过身露出肚子哀鸣,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赵从彦敲它脑袋。
狼妖舔着赵从彦的手,传回几个念头。
伥鬼的巡山路线。
山上妖属的分布。
山大王讲经。
狼王的命令。
狼窝的位置。
虎王自号月眉虎,狼王叫狼青。
赵从彦稍稍思索,有了个大概的主意。
他拍了拍狗头,解开绳索,带着狼往山上走去。
-----------------
“剥蒙伏妖法不愧是爷爷写的,降伏妖怪竟然如此迅速。”
赵从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最难走的山路,身边的狼吐着舌头,乖顺至极。
剥蒙伏妖法的法术堪称霸道,对不如自己的存在有近乎掠夺的霸道降伏之力,倘若对方愿意,比自己强的也可收服。
只是需配合祀神祭将法,才能将妖怪彻底化为从属。
当然,根据《山君秘炼纪要》,倘若自己成为某座山的山神,便可直接将新降伏的从属丢入山中,便不需要再经过祀神祭将法洗练。
那头异种狼妖论综合实力不如自己,若是有机会,也可降伏收为己用。
正想着,腿边传来磨蹭感,狼妖正用这种动作提醒自己,到地方了。
赵从彦安心等了半个晚上,一股子衰朽的感觉从脚下泥泞中传来,有什么死物正在靠近。
只见密林深处,两具蒙古武士打扮,浑身咬痕,模样可憎的伥鬼,正一前一后乘着习习阴风巡视而来。
赵从彦咬破手指,将满手鲜血涂抹在狼妖唇齿上,鲜血泛起隐约的黄光,附着山君之力。
赵从彦轻拍狼臀,那狼妖蹭的一下窜出林子。
为首的伥鬼听闻动静扭头看来,便见一头狼妖跑来,立刻笑骂:
“你这畜生!不去找你家主子,在这儿乱窜什么?我们经过的地方,哪里还有野兽敢……啊!”
狼妖一口咬中伥鬼咽喉,身子腾空跃起,转而啃住伥鬼整颗脑袋。
落在后方的伥鬼手插进肚子里搅着,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见着这一幕怔住了。
什么情况?
狼乃活物,伥鬼乃死灵。
伥鬼若不显化身躯,便与普通鬼魂无异,无法提拿器物,但更不可能被一头狼咬住。
哗啦——
林间一阵摇晃,提刀的伥鬼闻声转过头来,便见一好汉手提长棍打来。
伥鬼一个激灵,刀从握住的手里沉下去,肚子里稀里哗啦坠出破烂铠甲、骨头、烂肉。
正是要化实为虚,躲过杀招。
不料长棍劈砸在身上,这伥鬼吃了个满满当当,当场横飞出去。
那边,赵从彦抬手施展剥蒙伏妖法,顷刻炼化那被啃了头颅的伥鬼,须臾又追上被砸飞的伥鬼。
棍子清点,噼啪一阵,伥鬼被从半空砸下。
他落在地上激不起一点儿动静,棍子吞吐光芒压在身上,好似有千钧之重,让他动弹不得。
“好,好汉饶命,我愿弃暗投明……”
伥鬼求饶,赵从彦大手一抬,隔空掐了指诀,嘴里呸道: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跪下!”
片刻之后,山顶传来一阵虎咆,声震山林。
几头狼在为首的狼王狼青带领下来到案发现场,身边还环绕着几个飘在半空,披坚执锐的伥鬼,却一无所获。
赵从彦已经带着宠物远遁了。
迎着伥鬼不善的目光,狼青仰头长啸:
“是那个骗子!”
(新书期间,求追读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