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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周本康说了这么多,赵玉秀仍不觉得自己有大错。

    “对,我是没本事,所以你们都瞧不上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做就是错,是天大的错、不可原谅的错。”

    “你娘要是待我好,我会不愿意伺候吗?她怎么待我的?这么多年了,我对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娘她说过我半点好吗?还拱火让你对我动手。”

    赵玉秀不能提这事,一提就气的浑身发抖,情绪越发激动。

    “大嫂管过多少家里事?这些年是我在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是,她能帮上铺里,有本事,得娘看重、得大哥看重、得你们敬重,我比不上她,也没法比。”

    “是我没有这个本事吗?是没有这个机会,我从嫁到你们家就操持家事,一干就是这些年…就算我没有这个本事,就活该遭你们轻贱吗?”

    “大嫂且不论,张娇杏她做过什么?见天的往娘家跑,家里活不伸手,怀个身子像千金小姐一样要人伺候着……她就没做过错事吗?”

    “当初杨广田闹事,都要打进门,她硬拉着本砚不肯让他出去管娘,这难道不是大不孝吗?可娘又是咋对她的?”

    “她娘来一趟,假模假样给娘赔个不是就这么算了,还搬到这新院单独开伙,不往老院去,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轻快的过日子,我就不能?”

    “三个儿媳妇,娘这碗水端平了吗?为什么独独跟我过不去,全紧着我一个人欺负?是我没本事,还是做的不够好?又或许只是没有娘家给撑腰?没有男人给撑腰?”

    赵玉秀说到此处泪水涟涟,伤心至极。

    “大哥大嫂向来是有商有量,鲜少有争执的时候,本砚事事顺着张娇杏,从无半个不字,我不说让你跟本砚一样,至少也像大哥待大嫂一般。”

    “你可如今怎么待我的?把我当仇人一样,我心里什么滋味?我还能心平气和的伺候吗?我为什么不能心里有怨言?”

    周本康听着不为所动,冷声道:“这些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以前我是这样待你的吗?你只知道指责我待你差,为什么就能多想想原因?”

    赵玉秀哭道:“我怎么会没想过?许老三闹那一场,晦气的咱兴荣被罢考三年,我为什么不能怨?不过多了几句唠叨,我又做了什么可恨的事?”

    “娘找神婆怨我吗?是我让她找的吗?我没有拦吗?娘听了吗?为什么全都要怪罪到我头上?我为什么就不能委屈?”

    “我要是心里没有委屈会那样跟娘说话吗?她再是动怒,可以骂我、可以罚我,唯独不能使唤你对我动手,不能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她对我做下这么多可恶事,我为什么还要尊敬她?为什么还要用心伺候她?我肯伺候已经是应了儿媳妇的本份,你就不该让我高高兴兴、心甘情愿的去伺候,你想过我的感受了吗?”

    周本康并不这么认为:“兴荣罢考不一定就是怪许老三,当初可是你故意不让喊他来的,因此才闹起来,就算你怨也该怨他,不是怪桂菊。”

    “兴荣罢考后,你就跟个怨妇似的,成天怪这个怨那个,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何尝不难过,起初我并没有多计较是不是?”

    “娘请神婆是不能怨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天天在家念叨晦气,怨桂菊,她会想要除晦吗?这其中是有你的原因。”

    “出了杨家那事,娘觉得丢颜面,将罪责全怪罪到你头上,是不该,再怎么说她终归是长辈,也并没有怎么样你,你不该口出无状。”

    “动手是我不对,我已经赔了不是,为什么就不能过去呢?我每天在铺里累死累活的忙,回来还要听你一直在那翻旧账,没完没了的念叨,说实话我心里是厌烦至极,早就没了耐性,我甚至后悔娶了你。”

    “倘若不是看兴荣他们三个,我定会与你和离,不会与你这样的妇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周本康如实道出心中想法,赵玉秀难以承受。

    虽说心里早就明镜一般,但亲耳听到又是不同。

    她声泪控诉道:“周本康,你没有良心。”

    周本康已经懒得跟她吵,两两相憎也觉得根本吵出不个什么结果。

    “就当是我没有良心吧,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受的话。”

    赵玉秀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我嫁给你十几年,近二十年了,你就这样待我。”

    相较她的歇斯底里,周本康很平静:“不是我非要这样待你,是你做出来的事令我失望,我也想问呢,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又有什么错?”赵玉秀不肯承认错全在自己头上,“娘就没错,你就没错?大嫂就没做过一桩错事?”

    周本康觉得她蛮不讲理,渐又露出不耐:何必再掰扯这些,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就这么继续下去好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且把这话在这里。”

    “我后悔什么?我也只会后悔当初不该嫁给你,不该嫁到这个家里。”

    赵玉秀就觉自己才是那个最该寒心的人,完全不被理解,家里没有一个能够体谅她的。

    “有因才有果,我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被你们逼的,不是我想变成这样。”

    周本康觉得已经说不下去,起身就又要朝外走。

    赵玉秀又要拦,周本康一把将她甩开。

    “你去哪?”

    赵玉秀大叫,她不知道该如何拦住周本康,只能放狠话,“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

    “你当我想回来,”周本康回她一句,拉开屋门。

    屋外站着周兴荣、周兴盛、还有秋雨。

    周兴荣拧着眉头满是自责,周兴盛抿紧着嘴没甚表情,秋雨则快要哭出声。

    一见周本康便带着泣音道:“爹,你别走,也别再跟娘吵了。”

    周本康本想摔门而去,看到三人这样暗叹了一声,没作声去了兴盛屋里,倒头就睡。

    秋雨进雨,一把抱住赵玉秀,“娘,别再跟爹吵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害怕。”

    赵玉秀掩面痛哭。

    周兴荣踏进屋,再一次劝道:“我知道娘受了委屈,但已经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怨了,不要再怪阿奶、也不要怪爹,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被罢考不怪姑父,只怪我运道不好,木已成舟再怨也是无用,害爹娘、害家里成这样儿真的心里难受,全都是我的错。”

    “只要娘不再怨,好好孝敬阿奶,好好跟爹说话,我们还会再像以前一样,自家人都会多包容的,娘你说是不是?”

    赵玉秀摇头:“不会再回到从前了,就算我委屈求全,到底也是不一样了。”

    而有些坎,她心里压根就过不去,释怀不了。

    周兴荣面上满是痛苦之色,红了眼眶:“那娘就要和爹一直这样吵闹着过下去吗?一定要这样互相折磨吗?”

    赵玉秀没作声。

    周兴荣几经犹豫,将心底话道出:“如果非要这样,我宁愿你们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必为我们这样苦熬着,儿承受不起。”

    赵玉秀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番话,怔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狠狠扇了周兴荣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这是该你说的话吗?”

    周兴荣捂着脸落泪,满心都是自责和痛苦。

    以前赵玉秀再是责骂,从未动过手,一时也怔愣住,抖着手满是后悔,泪落不停。

    秋雨的眼泪就一直没停过,周兴盛眼含泪,心中百般滋味。

    隔壁张娇杏听着动静,轻声道:“二哥二嫂又吵了起来。”

    周本砚叹声,满是无奈:“劝也劝不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他去劝过两回,两人压根不将他放眼里,更听不进去他的话。

    次数一多,去都懒得去了。

    张娇杏拍着宝珠,叹声道:“再这样闹下去,我真觉得两人要成仇了。”

    周本砚啧一声没言语,忍不住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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