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经有人调出了探查面板。
当苏牧头顶浮现出“6级”的标志时，周围传来一阵压不下去的抽气声。
“六级？！他六级了！”
“进去之前是五级33%，出来直接六级......这么说他至少打到了第五波？不，不对，噩梦本第五波给的经验够不够升到六级都另说......”
“噩梦本一波经验比一波高，能到六级说明他至少在第五波之后还打了不止一波！”
“那岂不是说，他真超过王浩了？”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半信半疑，也有第一时间扭头去看王浩反应的。
王浩就站在人群中央。
从苏牧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对方身上。
当那个明晃晃的“6级”标志亮出来时，他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脊椎骨凉到了脚后跟。
不可能。
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三个字。
苏牧怎么可能六级？
他怎么可能打得到第五波以后？
他一个F级核心卡的废物，带着一张破E级卡，凭什么能在噩梦本里走到那个地步？
可等级不会说谎。
副本空间的等级数据直接反映灵魂空间的状态，做不了假，也藏不住。
王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
等级到了又怎么样？
赌约的标准不是六级，是六级百分之五十。
苏牧刚刚六级，经验条说不定只涨了一点点，还没达到约定必须超过百分之五十才算赢的那条线。
只要他刚到六级、还没达到那个要求，自己就还不算输。
对，一定是这样。王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念头。
苏牧自然也看到了王浩那副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对方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牧站定在王浩面前，随手把自己的信息面板调了出来，将等级经验那一栏公开投射到半空中，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牧，等级：6级，经验值：83%】
空气瞬间安静了。
片刻之后，轰的一声炸开。
“八十三！六级百分之八十三！这他妈就差一点到七级了！”
“我的天......这得打多少波才能到这个经验？第五波？不可能，第五波怎么可能给这么多经验！”
“所以苏牧到底打到了第几波？有人算得出来吗？”
“算不出来，但绝对远超第五波。王浩的预估完全错了。”
“赢了......苏牧赢了啊！标准是超过百分之五十，他这都超了快一倍了！”
“卧槽，赢了五十万的赌约，苏牧这一波直接起飞！”
王浩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苏牧看着对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六级，百分之八十三。按照约定，超过六级50%即算我赢。王浩同学，你有异议吗？”
王浩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有异议”。
他想指着苏牧的鼻子骂“你作弊了”，想当场翻脸不认这笔账，想转身就走。
但四周投来的目光像千百根钉子，把他的脚牢牢钉在了地上。
叶清雪还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老师们的观察区就在几十米外。
所有人都在看。
王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翻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翻脸不认账，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不仅在学校里抬不起头，传出去之后，连那些原本愿意和他家合作的公司都会重新评估他的品性。
他必须吃下这个亏。
“好。”王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抬手一翻，灵魂空间打开，一本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技能书出现在他掌心。
随机品质魂技书。
场内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
“卧槽，这东西真的值几十万吧？”
“随机品质的，保底也是E级，上限能开出B级甚至A级。市价至少五十万起，遇到行情好的时候还能往上浮。”
“王浩家底真厚啊，这都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和愿意拿出来是两码事。你看他那个表情，跟从他身上割肉似的......”
王浩确实是在割肉。
这本书是他家里半个月前才花大价钱从黑市上拍下来的，原本就是给他留的。
他本来打定了主意，等等级再高一些、气场值攒够了就自己用。之所以在赌约里提到这个，也是笃定了苏牧不可能赢，才敢把这东西拿出来当筹码。
可他万万没想到，输的竟然是自己。
他握着那本书的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递了出去。
苏牧伸手接过。
入手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了王浩手上传来的阻力。
王浩没有松手。
苏牧抬眸看了他一眼。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苏牧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又无法发作的野兽。
“你等着。”
他没有出声，只做了个口型。
苏牧看懂了，却没放在眼里。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本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技能书。
“一本随机品质魂技书......发财了。”
李明从旁边窜了上来，一脸激动地拉着苏牧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是真没看到王浩刚才那个脸色，跟吃了死老鼠一样。这书他怎么拿出来的？他那表情比割他二两肉还疼。”
苏牧笑了笑，没接话。
李明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说真的，你现在彻底得罪死他了，以后王浩那帮人肯定会盯着你。他家虽然不算什么顶级势力，但在荣城也算有点能量。你小心点。”
苏牧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里，有敬佩的，有震惊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到眼珠子发绿的。
他都不太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他准备和李明再说几句话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人群最外围经过。
是叶清雪。
她始终没有回头，步伐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白色的发丝被风轻轻拂起。
苏牧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