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楼茶社,也听到了外面的那些喧嚣。
正在争执的南北学子,一齐愣住,争吵顿时戛然而止。
毕竟,主考官可是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这场重中之重的考试,丝毫马虎不得。
哪怕压根不认得刘三吾,见都没见过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但只因为刘大人籍贯是南方人士,就无形中给南人增添了许多安心。
现在,会试在即,这时候换主考?
发生什么大事了?!
众学子顿时没了心思争执,连忙纷纷冲出门,寻找消息的来源。
不多时,一个名字,便开始口口相传。
“韩飞?!”
“韩飞是哪一位……”
“没听说这位大人呀!是南人还是北人?”
“我知道了!圣上一定是听到了咱们的声音,换了个北方籍贯的官员,来主持考试!”
“你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你弱你有理啊,凭什么照顾你们?”
这些考生们,虽然早几天就已经到了京城,但满脑子都是考试的事情,实在没心思在城里闲逛乱打听。
不然,他们早该听到韩飞的大名。
但他们不认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认识。
这动静刚一闹起来,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便是眼前一亮。
刘三吾什么的,何许人也,不认识!
但韩大人可是咱们心中的青天大老爷啊!
“什么什么?韩飞韩大人?你是说,这次主持科举会试的,是韩大人?啧啧,这批考生啊,有福了呢。”
“皇帝还是有眼光的啊!这种大事,当然应该交给韩大人,那才放心!”
“别的不说,韩大人绝对秉公论断,为国选材,绝没有半点私心的。”
嗯?
这回轮到一众外地的考生傻了眼。
怎么好像,在这京城里,韩飞这个名字,居然还挺如雷贯耳的。
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过?
稍稍一打听,韩飞的一桩桩事迹,顿时呈现在眼前。
然后……更傻眼了。
“我,我没听错吧,赵兄……那位大娘,刚才说的什么?”
“韩飞,韩大人,曾经纠集大半个京城的百姓,一起告御状???”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还有更离谱的呢,我听说他在金銮殿上,只要一言不合,就敢当场怼得皇帝都下不来台,偏偏还能每次都安然无恙,官还越做越大了!”
“卧槽,竟有此事……什么背景啊,不对,什么背景也不行啊,这背景难道还能大过了皇上?”
“据说还很年轻,才不到三十岁呢……比咱们还年轻!”
“对啊,就是因为年轻,纠集百姓闹事的那次,就是为了家里的一个新收的丫鬟出头……”
“我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为了一个丫鬟出头,就敢带人去围攻皇宫?”
“京城,怎么能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咱们的主考官,换成了这位?”
“好家伙!王兄弟啊,我怎么觉得,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呢,这考试,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刚才那大叔说了,这韩大人,可是先请到了尚方宝剑的!”
“这……最多是不中,还能有危险?不至于吧……”
“名落孙山可以,名落地府可不行啊!”
……
阿嚏!
谁念叨我?
金銮殿上正在惯例打瞌睡的韩飞,揉了揉鼻子,觉得最近好像很不宁定。
挂了个主考官的差事,搁旁人身上,那都得压力山大,夜不能寐,但韩飞好像跟没事人一样,上次模拟考试之后,继续保持悠哉悠哉的状态,即便在早朝上,也经常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朱元璋见了,也是不以为意。
这几天,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已经反馈回消息。
随着全国举子陆续来到京城,南北之争也愈发激烈起来,一切都跟韩飞之前预言的,几乎一模一样!
很难想象,倘若按照原本的方案,继续让刘三吾主持会试,那么当榜单公布,将会引发多大的一场混乱。
现在好了。
有了韩飞这个定海神针,咱可以放心许多。
韩飞在民间的名声,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没想到在这次科举事件中,竟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几乎所有的老百姓,对韩飞都是交口称赞,有口皆碑,这给那些处在彷徨忐忑中的考生,一剂莫名的强心针。
虽然南北差距不可调和,但有了这位大家都称赞的“韩大人”主持,想必……应该会有很妥善的办法吧?
其实韩飞要怎么搞这次至关重要的会试,朱元璋本人也不知情。
毕竟这个韩疯子有言在先,既然让他做这个主考,那就一切都由他做主,别人没有任何插手的空间,就连自己这个皇帝,都被蒙在鼓里。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一场科举考试,已经充分显现了韩飞的才华!
朝堂上的南北之争,已经被韩飞奇迹般地调停,不论是南方籍贯还是北方籍贯的官员,现在都对韩飞心服口服,甚至在私下里也没口子的称赞,说他思维敏捷,点子多,不愧是皇帝看重的人才。
参加过模拟考试的一众朝廷高官,现在走到哪里,胸膛都挺得高高的。
荣耀啊!
这可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给自家的家乡父老,争取到了实打实的,最核心的利益!
哪怕数量上有多有少,但能有资格坐在文华殿,答一张卷,就多争取三五个名额,本身已经是极大的脸面,谁也不会再争多论少。
尤其是那些原本在考试中明显处于弱势的北部地区,眼瞅着已经没指望了,却绝处逢生,一下子拿到好多名额,真如雪中送炭一样。
那些考试成绩并不理想的北方籍贯官员,再也不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而是骄傲起来,这些名额全是他们争取到的,简直太牛了啊!
“启禀陛下。”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朱元璋的遐思,有老臣越众而出,对着宝座深深一躬,肃容道:“江南秋汛冲垮了三段漕运堤岸,开春漕运一开,南粮进不了京城,全京上下都要饿肚子。”
“还有北平城防,元军撤走的时候塌了三处城墙缺口,鞑虏现在还在塞外虎视眈眈,必须赶在春暖之前修完,算下来要粮二十万石,银十八万两,请陛下下旨户部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