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很快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皇上，东西取来了。”
雍正点头：“放下吧。”
苏培盛把书放到桌上，年世兰看了一眼：“这么快便拿来了？”
苏培盛笑道：“皇上吩咐的事，奴才哪敢耽搁。”
弘耀原本还坐在皇帝怀里，听见书来了，也跟着往桌上看。
雍正随手拿起《千字文》：“既然拿来了，今日便看看。”
雍正翻开书，弘耀探头瞄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愣住。
字迹端端正正，工工整整，这不是都认识吗？
弘耀又仔细看了两眼，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无语。
所以刚才那本诗集到底是谁抄的？字写得那么潦草做什么？好好的字偏偏要连在一起，有些地方一撇一捺都快飞出去了。
害得他刚才真以为自己一朝穿越，彻底成了文盲。
......
六阿哥年纪尚小便能识字的事，没过多久也传到了宫外。
年羹尧知道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大笑：“好！好啊！”
身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年羹尧却心情极好：“我就知道。我这个外甥不会差。”
旁边的人笑着奉承：“六阿哥聪慧，将来必定不凡。”
年羹尧听得更加高兴，他一直觉得自己年家什么都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武将有武将。
偏偏读书这一块，多少差了点意思。
以前他总说若自己的外甥能像自己，以后必定也是个英武之人。可说归说，六阿哥毕竟是皇子，皇子和将军不一样。
将军会打仗已经够了，皇子若只会打仗，那可远远不够。
将来要学的东西多着，经史子集，治国之道，御人之术，哪一样都少不了。
年羹尧如今听说弘耀一岁多就能认字，顿时觉得这外甥比自己原先想的还要好。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不错，我们年家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
旁边的管家听得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像是年家以前的人都没出息似的。
不过他自然不敢说，只问：“大将军，要不要给娘娘送些东西进宫？”
年羹尧想都没想：“当然要送，挑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书，多送一些。”
管家问：“送什么书？”
年羹尧道：“诗词，经史，兵书也拿些。”
管家迟疑：“六阿哥如今才一岁多。”
年羹尧看他：“一岁多怎么了？现在用不上，以后总能用上。再说耀儿如此聪明，说不定过两年便能看了。”
“是。”
年羹尧越想越高兴：“还有纸，拿最好的，砚台也挑好的。别拿那些寻常货色敷衍，这是给六阿哥的，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于是没过多久，许多东西又从年府送进了宫。
年世兰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里摆了好几箱，有诗词，古籍，兵书，甚至还有几本年羹尧自己批注过的行军笔记。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套名贵的笔墨纸砚。
年世兰拿起一方砚台，忍不住笑：“哥哥这是做什么？耀儿连笔都还不会拿，就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颂芝在旁边替她整理，也笑道：“大将军疼六阿哥，听说六阿哥开始识字，自然高兴。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很快也能用上的。”
年世兰道：“很快？耀儿才一岁多。”
颂芝道：“孩子长得快。奴婢还觉得六阿哥才刚出生没多久，结果一转眼都会跑了，如今连字都开始认了。”
年世兰听见这话，安静了一会儿。
是啊，孩子长得实在太快，从前那么小小一团，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
如今已经会满屋子跑。会叫额娘，会叫皇阿玛，还会自己吃饭，甚至开始识字了。
她有时一觉醒来，都觉得这些事情快得不可思议。
年世兰轻轻叹气：“时间过得真快。”
颂芝道：“娘娘不是一直盼着六阿哥快些长大么？”
年世兰笑了笑：“从前是盼，现在真长大了，反倒觉得慢些也好。他小时候这样可爱，再过几年，怕是都不肯让本宫抱了。”
颂芝笑道：“怎么会？六阿哥同娘娘最亲，长多大都是娘娘的孩子。”
年世兰听了，神色缓和：“也是。”
她又看向那些东西，“笔墨纸砚留下，书先收起来。他现在也看不懂，兵书更不用说。”
颂芝问：“这些纸也留下？”
“嗯。”年世兰随手拿起一沓，“反正哥哥送都送来了，本宫闲着的时候还能带耀儿在上头写写画画。”
颂芝看了一眼那纸。这可不是普通的纸，一张都值不少银子。
不过年世兰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会多提。反正在华贵妃眼里，只要是给六阿哥用，再好的东西都不算浪费。
第二日，年世兰让人把纸铺开。
弘耀坐在她怀里，手里被塞了一支毛笔。
弘耀低头看着，又看看纸，心情有些复杂。认字归认字，写字又是另一回事。
他现在手太小，握笔都费劲，更别说写了。
年世兰却兴致很高：“来，额娘教你。”
弘耀抬头，眼里带着明显怀疑。
年世兰当然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儿子今天格外乖。她握住弘耀的手，沾了墨，在纸上写了一横：“这个简单，先写一横。”
弘耀跟着她的动作，慢吞吞拖了一笔。
弘耀看了两秒，然后默默移开视线。算了，这副身体才一岁多，不能要求太高。
年世兰夸他：“第一次写，这样已经很好了。”
弘耀在心里点头，额娘滤镜确实很重，这也能叫好。
年世兰带他又写几笔，纸上很快多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线，她却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有趣。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年世兰抬头：“皇上来了。”
她刚准备起身，雍正已经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母子两个坐在桌前，弘耀手里还握着毛笔，雍正笑了：“在做什么？”
年世兰道：“臣妾正教耀儿写字。”
“写字？”雍正走过去，“他才刚学会认几个，你便让他写了？”
年世兰道：“只是玩玩，又不让他真写文章。”
雍正低头看去，纸上横七竖八一片，几乎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他忍不住笑：“这就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