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怎会是祖母身边的人。
“止哥儿！……”老夫人声音洪亮，眸子闪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霍衍止站起身施礼：“孙儿见过祖母。”
老夫人微笑着，站在霍衍止面前：“瞧瞧，瘦了，还黑了不少。”
老夫人心中嘀咕，孙儿哪哪都好，就是不能靠近女人，这可如何是好？
“祖母快坐。”霍衍止搀扶老夫人走向座位。
每次出门归来，都是黑了瘦了。
难不成让他吃成个大胖子，祖母才满意？
“有没有找到当年的凤太医？”老夫人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霍衍止摇头：“十八年过去，恐凤太医早就不在人世。”
前些年他奉旨寻找凤太医是公事，自从祖母生病，太医院院首说只有凤太医才能医治消渴症，他尽心寻找凤太医，有一多半是为了祖母。
“祖母放心，即便是没了凤太医，孙儿就算是找遍大禹，也会找来别的神医，帮祖母医治病症。”
老夫人微笑道：“止哥儿只管奉旨寻找凤太医即可，祖母的病，如今已经找到神医了。”
“哦？”霍衍止微微拧眉。
连太医院院首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哪里来的野大夫便能医治了？
别是遇到骗子了吧？
“开始老身还不信，架不住人家姑娘一上手，就让祖母身子松快不少，这才把姑娘留下。”
霍衍止莫名地想到昨夜的女子。
一身药香，符合医女的身份。
难道昨夜的女子是刚来王府的府医？
老夫人看上去精神很好，说话也多了。
“祖母把那姑娘安置在赏月阁，方便祖母就医。”
赏月阁，就在假山的旁边，和他的听雨轩只隔着假山。
霍衍止猛地站起身，道：“祖母，孙儿突然想起来，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孙儿告退。”
沈时念回了赏月阁，便看到几个丫鬟婆子正在往库房搬运药草。
原来的府医住在外院角门处，大概是考虑到她是女子，住在外院不方便，这才把她安置在内院。
只是要劳烦丫鬟婆子们了。
沈时念走过去帮忙，看到需要晾晒的药材便叮嘱留在院子里。
霍衍止站在赏月阁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人。
那个刻在脑子里的背影，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一众丫鬟婆子中间，举手投足镇定大气。
昨夜的女子果然藏在这里。
沈时念回头，把身后的一筐药材搬起来。
一张明媚如少年般的容颜，粗糙黝黑的肌肤，宽大的下颌。
霍衍止狠狠盯着院子里那张脸。
只是背影相似，绝不是昨夜的姑娘。
也许这姑娘是昨夜姑娘身边的下人，也或许是那姑娘的家人。
霍衍止眸子沉了沉。
“殿下，”墨一拿着画像站在霍衍止身后，“属下无能，没在王府找到此女子。”
霍衍止清冷的眸子扫一眼赏月阁里面的人：“进去问问。”
他转身离开。
墨一愣了愣，看一眼赏月阁。
这院子，不是说留着给殿下做婚房使用，这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搬到赏月阁。
墨一大步走了进去，截住一个婆子问道：“姜嬷嬷，你们这是……？”
进来才看到，满院子的药草。
姜嬷嬷笑哈哈说道：“老夫人招了一名女府医，墨大人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就医。”
和听雨轩隔着一个假山，可不方便就医。
墨一嘀咕，小爷长这么大，还不知头疼脑热是什么，方便就医？
他不稀罕。
“姜嬷嬷，你可见过这位女子？”
墨一有求于人，不敢甩脸色，笑眯眯问道。
“哟，谁家如此俊俏的姑娘？”姜嬷嬷看一眼画像，眸光闪亮。
“墨大人，你……不会是打趣婆子吧？如此俊美的姑娘，怕是天上的仙子吧？”
她招呼众人：“大家快来看看，这是谁家姑娘，可别藏着掖着。”
众人围过来，眸光盯在画像上。
其中一个婆子嘴角流下哈喇子：“我的个乖乖，如此俊俏的姑娘，若能是我家的就好了。”
墨一见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知道没结果，道了谢，转身就要离开。
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沈时念，顿时一惊。
这不是两个月前殿下在岭南水中救的那位姑娘？
当时他和殿下都戴着面具，姑娘可能已经认不出他，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姑娘。
明明一身粗布服饰，通身却是散发着乡下人少有的高贵，就连谈吐，也非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
后来才知道，她的夫君高中状元，她是去京城的路上失足落水。
殿下得知是新科状元顾青云的妻子，便让那女子搭船来了京城。
只是，一下船，女子便留下二十两银子离开。
不是顾青云的妻子吗？怎到了王府？
姜嬷嬷顺着墨一的眸光看过去，笑眯眯说道：“这是老夫人昨日招来的府医，刚刚死去丈夫，不得不出来自谋生路。”
死了丈夫？
新科状元顾青云死了？
墨一的脑子嗡的一声，连忙转身离开。
站在一旁的沈时念，扫了一眼画像上的人，怎么感觉像是她。
眼前男子拿着画像找人，莫不是昨夜男子出事了？
现如今正在寻找凶手？
听雨轩。
书房桌案后，霍衍止正在批公文，冷不丁打个喷嚏。
清冷的眸光看向窗外。
墨一站在门口：“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霍衍止眸光沉了沉。
“说。”
墨一走进来：“新科状元顾青云的妻子来了王府做府医，就住在赏月阁，声称死了丈夫。”
霍衍止的眸光越发的暗沉。
“查！”
顾青云把他乡下的妻子送进王府，却是为何？
若不是他在岭南凑巧救了那女人，恐怕要被顾青云蒙在鼓里了。
“那画像上的女子……”
还要不要查？
女子深夜出现在王府，不是府里的婢女，便是各房的眷属。
如此查找一番没见到人，说明不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婢女。
那就只能是其他院子里的亲眷。
谁会知道殿下昨夜中药，然后针对殿下送来绝色美女。
是要试探殿下是不是真的和女子无缘，还是想要通过那女子从殿下这里得到什么。
墨一瞪大眼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