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出预料,希庇亚花了1200德拉克马买下了那间三合一的大院子,用来作为之后学园的场地使用。
因此今天的希庇亚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买一些学园必备的家具,也就是椅子、凳子、长桌之类。
不过嘛,此时此刻的希庇亚却在一户陶匠的门口停下了脚步,更准确的讲,是在吃瓜。
根据周围人的描述,故事大抵是这样的:
一户陶匠看中了希庇亚那在雅典巨大的名气,于是在陶罐上做一个画,表现为雅典娜右手持矛,左手伸向一个金棕微卷发的青年,代表对方接受赐福。
可是在这德谟另一边的一个陶匠却不满起来,自从那家制作“希庇亚陶罐”后,明显多了很多青年去他那买陶罐,希望沾上一点希庇亚曾经遭受的赐福。
他这样说:“雅典娜赐予凡人的是智慧,并非是对希庇亚的偏爱!”
于是,他本身就有对着希庇亚不满,加上有同行抢他的生意,因此,这货也制作了一种陶罐:雅典娜站在青年的中间,希庇亚也只是其中的一员。
之后,画希庇亚接受赐福的陶匠来到这,称他这是要和自己作对!
整个事件大抵就是这样。
如果要让希庇亚评价这件事……我有这么招人恨吗?
希庇亚挤过人群,其中有青年认出了他,希庇亚让他不要出声,随后继续混入人群,来到了反对者陶匠的身前,问道:
“这么说来,你反对的看起来很有道理,你一定认识那希庇亚?”
那陶匠摇摇头:“认识?我都没见过他!”
“那你为什么恨他?希庇亚曾经做过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没有,我只是听腻了人们一直喊他被神明赐福,雅典娜可是守护雅典的神明,怎么会偏爱单独一个凡人?你也讨厌那希庇亚吗?”
希庇亚这样说道:
“是啊,我也讨厌他,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那太好了,你一看就是懂得知识、有智慧的人,能不能帮我想两句诗,我好写在这陶瓶上?”
作为希庇亚的头号反对者,希庇亚自然是乐意帮他这个小忙的。
“我正好想到了,就这段吧,‘愚者自称得到了雅典娜的智慧,智者却不敢揣测雅典娜的心意’。你感觉怎么样?”
陶匠听后、身边同样反对希庇亚的人听后,再一思考,都感觉很不错啊,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于是陶匠笑着把这段诗写上了未烘干的一个陶罐上。
做成这一切后,希庇亚消失在人群中,假装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他走后,一个青年实在没忍住,上前,对着那陶匠说道。
“愚蠢的人,刚才与你说话的,正是那希庇亚啊!”
陶匠闻言惊讶:“希庇亚?那来自「阿洛佩刻」的希庇亚?你确定。”
“我很确定我的双眼没有看错,你在画下他那标志性的头发时,再见到眼前人时,就没想到吗?”
“我没有去往这件事上想,可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帮我写下一句诗呢?”
…………
新学园,柏拉图等候已久,见到希庇亚后,他焦虑地说道:
“希庇亚!「索福克勒斯」,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希庇亚愣住了一下,但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因为这的确是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只是这位大师具体去世时间不详,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大概在前406年的春季,「欧里庇德斯」去世的消息传进雅典,那时伊俄丰这个大孝子还担心说自己的父亲「索福克勒斯」有没有能力管理自己的财产,毕竟他也年老可能糊涂了。
后来「索福克勒斯」在城邦狄俄尼索斯节上为「欧里庇德斯」唱哀歌,这也让人们认定他还拥有管理自己财产的能力,没有让大孝子获得财产。
但明明才过几个月,这位大师也去世了。
当「索福克勒斯」去世后,古希腊的黄金悲剧时代也就彻底结束了,虽然悲剧创作从未停止,可要再想出现一个黄金时代,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后来的古希腊也没有悲剧诗人能和这三位相提并论了。
看到希庇亚愣在原地,柏拉图伤心地说道:
“这或许才是真的悲剧?去年的「欧里庇德斯」刚离开人世,今年「索福克勒斯」就去世了,这如何才能不让人感到难过?”
希庇亚问道:“「索福克勒斯」什么时候离世的?”
“就在两刻之前,我在他的家里,听着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你那水钟发出了‘铛’的一声,他也就再也没说出话来。”
希庇亚:“……”
怎么感觉这个版本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会后世记录这位大师的去世,也要变成「欧里庇德斯」那样吧?
去年春季「欧里庇德斯」去世的消息传入雅典,人们带回来了各种各样的死因,其中包括但不限于:
他被马其顿国王养的猎犬不幸咬死了。
有两个诗人嫉妒他获得的地位和才华,放出猎犬咬死了他。
他被女人直接撕碎了。
“……”
不过玩笑归玩笑,希庇亚对于这两位悲剧大师的去世,还是有些感伤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自己严格意义上都没见过他们。
“柏拉图,葬礼什么时候举办?”
“一般是三天后,伊俄丰不愿意弄的特别宏大,他说尽可能朴素一点。”
希庇亚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肯定要去看看的,就当是出于对伟大悲剧诗人的尊敬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一点要重新考虑,那就是自己在皮提翁圣所边上举办的诗歌比赛,自己本来是不打算限定主题和题材,但这位大师刚去世,还是限定一下主题比较好。
至于选择什么,这个希庇亚刚刚已经做出了选择:失去之物。
人为什么只有在失去后才会开始怀念?
当雅典失去索福克勒斯,当战士失去同伴,当父母失去孩子,当被放逐的人失去故乡,大抵就是这样的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