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万教授请假离开的这几天里,山刚市人民医院又少见地碰到了一例肌腱损伤的病人。
深夜的急诊诊室内。
“你们医院不是请了省立医院的专家过来吗?”
患者家属此刻正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在她面前站着的除了急诊外科医生之外,还有王飞龙。
“为什么这个手术做不了?”
王飞龙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万教授休假去了,暂时不在医院。”
“医生还要休假?他在外面舒舒服服地睡大觉,我老婆的这个手怎么办?!”
“你们这么大的医院,除了从外面请专家来,自己难道不会做吗?”
王飞龙神色一滞:“患者的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除了两根肌腱全部断裂之外,还伴有掌骨的骨折,我们暂时没办法处理……”
边上一直不说话的患者儿子此刻举起手机。
“我看你们医院公众号不是总是宣传这个医生吗,他是不是也挺专业的,怎么没过来看看我妈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王飞龙边说着边凑近了看,忽然瞳孔微微收缩!
在手机屏幕上,正是医院公众号之前发布的关于徐云的宣传文章。
“对啊,徐医生人呢?徐医生怎么不在!”
此刻患者老公也突然想起什么,“我们隔壁厂子有个年轻小伙子,之前就是这个什么肌腱断裂,好像就是这个徐云医生做的手术!”
“他人呢!”
王飞龙叹了口气:“徐云医生,已经从我们医院离职了。”
“啊?”患者儿子瞪大了眼睛。
“呵呵,医院总共就两个人能做这个手术。一个休假,一个还被你们医院开了。”
患者老公冷笑道:“我看你们这医院,也快到头了!”
王飞龙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反驳。
“走吧走吧,还以为这个医院能做,结果还是和之前印象一样烂,我们抓紧去南陇吧!”
……
徐云报到完的第二天,提着刚领的白大褂走进了外科大楼第十五层,创伤与手足病区。
时间是早上七点半不到,病区内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徐云看着完全陌生的住院部布局,一时间也拿不准该去哪里找曾主任报到,便径直走向护士站。
“你好,我问一下,主任办公室在哪里?”
“你找曾主任什么事?”护士站前,年轻的护士问道,手上不停地在写着什么东西。
“我是咱们医院今年新进的职工,来找曾主任报个到。”
“啊?”小护士抬起头,看见徐云年轻的脸庞后,露出一丝笑容。
“我听说了,你叫徐云对吧?”
“曾主任办公室在那边,穿过医生办公室一直往里面走就是。”
“谢谢!”
徐云径直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
徐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并不大的空间内,在墙角还摆了两排大书柜,里面放的都是骨科专业的书籍。
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穿着白大褂,在徐云推门而入的瞬间,将视线从桌上的书上抬了起来。
看见和白发不相匹配的“年轻”脸庞和有神的双眼,徐云内心微微吃惊。
如果只是看这一头白发,他都会以为曾主任年纪是不是比快退休的马主任还大。
“你就是今年医院新招的医生,徐云是吧?”
“是的曾主任。”
曾赛华笑了笑:“小伙子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再晚点才来报到。”
“我记得你们新职工这几天还会集中培训吧。”
“是的曾主任,正式上岗可能要到下周了。”
“嗯,有时间就多来科室里面看看,熟悉熟悉流程。”
入职前培训很快结束,徐云也初步熟悉了医院的各项规章流程——其实都大差不差,只是有些细节会不太一样。
比如医院系统的各种操作,和之前徐云在山刚人民医院的系统就完全不一样。
又比如弋矶山医院作为安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很多科室都会承担大量的带教实习生、规培生甚至是进修生的任务,如何与组内的“学生”相处,就成了新职工的必修课。
徐云进入科室后,被分配到了曾主任组内,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主治医——陆之洲。
此外,科室内还有高主任和陈主任另外两位医疗组长。
三个医疗组,算上徐云的话,一共是六名下级医师。
这还没完,科室内陈主任作为医院里的硕士研究生导师,每年都会招收专业型研究生。
这些研究生在完成课题研究的同时,也要在医院进行轮转——与毕业后再参加规培不同,他们被称为“并轨专硕”。
而这些研究生,往往在第二年就可以考取执业医师资格证——这样在研究生最后一年的专培阶段,科室便会尝试着让他们也参与科室值班。
不过要说和之前山刚人民医院最不同的,就是“总住院”制度了。
徐云之前在江南省人民医院规培的时候,就见识过这套制度的独特之处。
简单来说,总住院医师一般由高年资住院医师,或者主治医师来担任,顾名思义——“总是住在医院”。
每周除了周日放假之外,其余时间都得待在医院,负责科室内所有的急会诊以及夜间的急诊会诊。
此外,科室内规培生、实习生的管理分配,急诊手术、急抢救的协调联系,甚至包括死亡、疑难病例的讨论组织,也是由总住院医师负责!
因为这种几乎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总住院医师不参与科室内排班,白天的很多常规择期手术也不需要上台。
当然,如果愿意的话,在旁边观摩还是可以的。
很不巧,和徐云一组的主治医陆之洲目前正在“总住院”阶段,因此真正参与排班的,反而是才进入专培阶段的研究生何川。
在入职培训结束后的第四天,徐云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夜间值班。
他刚坐下,正准备完善完善明天手术日要做手术的病人病历,陆之洲就挤眉弄眼地坐在了他边上。
“徐兄弟,慌不慌?”
“啊,慌什么?”
陆之洲一本正经说道:“明天九台手术啊,估计到时候曾主任又得分台做。”
徐云愣住:“九台手术……就我和另外一个规培生,再加两个实习生,那要怎么分台?”
“不好说,如果我在的话,我自己带着规培生或者实习生就能做一些简单手术,明天的一台取锁骨钢板,还有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这样的常规手术,之前曾主任都会让我做,最多关键时候来看一眼。”
“明天不分台的话,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