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号是个阴天，天气凉爽。
万之许到达山刚南站的时候，时间是早上的九点多——从安和省省会庐州坐高铁过来，只需要一个小时。
万之许打了个哈欠，在月台上点了根烟，一个小时的高铁让他昏昏欲睡，需要一支烟提提神。
身边的同事赵川还在打着电话。
“你抓紧让急诊科做个床旁超声，重点看肝周、脾周、膀胱周围有没有积液。有的话量一下深度，判断积液量大概有多少。对了，提前把腹腔穿刺的针备好，如果积液量超过500ml，就需要做诊断性腹腔穿刺，看看抽出来的液体是什么性状……”
快速说出应对措施之后，赵川这才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
“这个小周也是的，遇到点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万之许递过去一根烟，笑着说：“还不是你们科室老吴太严肃了，一般的下级医师哪里敢轻易去问他问题？怕不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老吴这人就这样，骂归骂，该出手还是会出手的。”
赵川叼着烟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火机。
万之许立刻凑了过去，点燃手中的打火机。
赵川神情“惶恐”：“哎呦呦，哪里敢麻烦万教授给我点烟！”
“你跟我少来这套！”万之许哈哈大笑。
两人抽完了烟，拖着行李箱结伴而行往站外方向走去。
“要我说，你来这边支援也算是给自己放放假了，你们普外科老吴别的事也不怎么管，现在年纪大了连学生也不带了，就负责做手术。”
“科室的担子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赵川摸了摸鼻子：“再说吧，听说这山刚市人民医院普外科发展得还可以，各种腔镜开放手术也基本都能搞一搞，怕是闲不下来。”
“倒是你……”
他笑了笑：“我听我山刚的学生说过，这边的医院别说是断指再植了，就连肌腱缝合都没人做的。”
“羡慕死我了，你才是来这里休息半年的。”
“这个情况我也听说了……”
万之许长出了一口气：“断指再植我就不指望了，这里估计连手术显微镜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这个肌腱缝合，我还是可以指点指点的。”
两人刚走出山刚南站大门，就看见一行人正在外面举着红色的长横幅，翘首以盼。
“热烈欢迎安和省立医院万之许、赵川教授莅临山刚人民医院指导！”
两人相视一笑，作为安和省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中的专家，这样的场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
两人拖着行李箱刚走过去没几步，人群中便有两个小姑娘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箱。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两位教授！”
一向不苟言笑的常小荣如今老脸笑开了花，主动轻轻握了握两位教授的手便快速松开。
“两位教授这次来我们山刚指导支援，咱们医院真是蓬荜生辉，肯定能在两位教授的指点下，快速发展！”
吕未春第二个站出来，微微弓身依次握了握两位教授的手。
万之许开口道：“事不宜迟，先去医院看看吧。”
“行！”
两人坐上医院专门租的行政级MPV，空间宽敞，私密性也非常好。
车子平稳行驶到了医院门口。
两人下了车，发现医院门诊、住院部大楼的大门口，都挂上了横幅以表示热烈欢迎。
不过接下来的流程却和万之许预想的不一样，两人被带去了行政楼顶层的会议室——在这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大屏幕播放着欢迎的PPT。
工作人员安排两位落座之后，便是医院的各位领导也相继落座。
书记、院长、部长……各色各样的头衔的座位牌被摆放整齐。
万之许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口袋里的烟。
……
随着各路领导发言完毕，在宣传科的照相机下出镜之后，万之许这才见到了真正感兴趣的人。
创伤科主任，赵剑锋。
“赵主任你好！”
“万教授你好！”
万之许有些疑惑地看向赵主任身边的年轻人：“边上这位是……”
“万教授莅临咱们科室指导工作，这是咱们科室一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卢熊。”
“万教授你好！”卢熊尽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主动握手问好。
“嗯，卢熊……”
万之许直奔主题：“对手外科有相关了解吗？”
“有！”卢熊短暂愣神后快速答应下来。
“哪方面？”
“肌腱缝合！”
“哦？”万之许有些意外，不是说山刚市不开展肌腱缝合手术吗？
“说说看，上肢屈肌腱有哪些？”
卢熊嘴角微微上扬，他现在有点明白当初马林查房问问题的时候，徐云的感受了。
真爽！
“上肢屈肌腱包括指屈肌腱，拇屈肌腱，以及腕屈肌腱。”
“嗯，不错，腕屈肌腱包括哪些肌腱？”
卢熊对答如流：“腕屈肌腱包括桡侧腕屈肌腱，尺侧腕屈肌腱以及掌长肌腱。”
“你以前接触过肌腱缝合相关的手术吗？”
卢熊挠了挠头：“教授，我以前规培的时候，跟着科室的老师上过一段时间的肌腱缝合手术。”
怪不得！
万之许对卢熊初见可谓是十分满意。
边上的赵剑锋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万教授……这次您来咱们医院指导工作的话，能不能让小卢当您的助手，在边上学习学习。”
“可以啊！”
万之许拍了拍卢熊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这次我来，要是小卢同学能把我一身本事学走，那我才开心呢。”
“哎呦哎呦！”赵剑锋急忙摆手，“能学个十分之一，都已经很够用了！”
接下来距离午餐还有些时间，三人连同常书记一起去科室转了转。
赵剑锋苦笑一声，“目前咱们科室就是这样，医院没有专门的手外科……因此肌腱缝合这活，就落在了我们科室头上。”
“没事，我看小卢也很不错，学起来肯定很快的。”
大致和科室里正在忙碌的医生认了个脸熟之后，万之许便在众人拥簇之下，前往早就订好的酒店用餐。
急诊科，徐云目睹着一大堆人，其中甚至包括书记和院长，都围在两位穿着浅色衬衫的中年人身边。
他料定这就是安和省立医院派来的两位教授。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手外科的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