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卢熊骂了一句，下意识地把剥离子往外拔，血跟着涌得更厉害了。
吸引器伸进去，吸走一波血，新的血又漫上来。纱布按上去，几秒钟就浸透了。
视野里永远是一片猩红，根本看不清出血点在哪。
“血管钳！”
边上的赵剑锋当机立断说道，表情严肃。
洗手护士紧张地递上弯钳。
卢熊盲目地往血泊里伸，夹了两下，什么都没夹住。
“血止不住！”见此情形，赵剑锋的额头开始冒汗，“徐云你特么快吸啊，这样子卢熊什么都看不见！”
徐云没说话，眉头拧成一片，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在吸血。
卢熊还在颤抖着手试图找出出血点，用血管钳将其夹闭。
昨晚和赵剑锋喝酒后体内残留的酒精，如今已经随着背后的一身冷汗排了出去。
手术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起来，实习生们探头看着手术台上殷红的鲜血，脸色都有些发白。
刺鼻的血腥味在手术室中弥漫开来，让这些刚接触临床的医学生还有些不适应。
“特奶奶的，你切到哪里了？”
赵剑锋眼见出血根本止不住，骂了一句：“徐云你快点吸啊，别发愣！”
“护士，再给我准备一套手术衣，我来上台吧，别最后搞到下不来台！”
赵剑锋说罢便小跑着走出手术室，准备洗手上台。
徐云咽了口唾沫，即使现在赵剑锋立刻洗手穿衣服上台，至少也需要五分钟以上。
五分钟。
照这个情形下去，即使只有五分钟，出血量也过多了。
也就是病人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如果是个体格子不硬朗的老人，搞不好要因此备血。
锁骨取钢板要备血……
徐云和卢熊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立刻笃定，这家伙连血型查没查都两说。
必须想办法立刻止血！
他的大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之前看过的解剖学理论……
锁骨部位……血管与神经……
徐云回忆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看了一眼卢熊——还在盲目地用弯钳在血泊里掏，每次夹空，血就涌得更厉害。
“卢熊。”徐云深吸一口气说道。
“会不会是锁骨下静脉破了，要不要先压迫一下？”
卢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压迫？压哪儿？”
“切口下缘，向内上方，压锁骨中段下方的区域。”徐云解释道，“锁骨下静脉在这个位置，压迫可以阻断近心端。”
卢熊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把弯钳扔回托盘，抓起一块纱布，按照徐云说的方向——从切口下缘探入，贴着锁骨下缘的骨面，向内上方施加压力。
血，肉眼可见的渗出变少了。
手术视野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来，你继续压，别松！”卢熊心神大定，欣喜地说道，“吸引器给我！”
徐云赶紧把吸引器递过去。
卢熊伸进去，顺着钢板内侧缘往下探，终于在锁骨中段的深处，看到了正在不断渗出的血液源头。
“看见了。”他的声音终于不抖了，“给我弯钳，要细的。”
长弯钳递过来。他沿着骨面滑入，精准地夹住了破口的近心端。
“电凝。”
电凝到位，“滋”的一声，破口封闭。
再次松开钳子，没有再出血。
手术室里安静了片刻。
卢熊松开止血钳，观察了一下，没有再出血。
他转头看了徐云一眼。
“不错。”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你的解剖倒是学得不错嘛，小徐。”
徐云回答道：“正好昨天晚上临时看了一眼。”
“嗯。”
卢熊没有再说什么，手术衣背后早就被冷汗打湿。
就在卢熊准备拧螺钉的时候，洗手完成的赵剑锋也走了进来。
“护士，手术衣给我。”
护士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犹豫着说道：“赵主任……”
赵剑锋心头一阵无名火：“废什么话，刚才不是让你准备手术衣了吗？”
“赵主任，血止住了。”
徐云出面解围，钳子夹着卢熊刚取下来的螺钉，冲着赵剑锋示意了一下。
“哦？”
赵剑锋又惊又喜：“不错嘛小卢，你找到是哪根血管了？”
卢熊咳嗽了一声，“嗯，锁骨下静脉破了，刚才已经止血了。”
“嗯，不错不错，那个位置确实是锁骨下静脉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我也没上台，具体情况还是你们最清楚。”
赵剑锋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消毒完的手，笑眯眯地说道：“能这么快找到血管破口，我们卢医生对解剖还有这台手术，想必也是非常熟悉了。”
没有人回应他。
赵剑锋心中略有奇怪，只当是刚才经历了一番“险境”，卢熊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接下来，赵剑锋就一直留在手术室，等所有钢板和螺钉取出之后，又在手术室C臂机透视下确认之后，才回到了休息室。
卢熊脱掉满是汗水的手套，“接下来的缝合，就交给小徐了，你没问题吧？”
“是。”
徐云接过手术护士递来的缝合针线，熟练地用有齿镊夹住皮下组织，快速找到进针点，干脆利落地开始了缝合。
锁骨部位，这里既没有张力特别大的组织，皮下肌肉筋膜组织也并不深厚，因此缝合难度不大。
不过饶是如此，在徐云结束缝合之后，眼前还是浮现出一道透明面板。
【基础清创缝合技术（入门，75（+1）/100）】
加的不多，这种简单的皮肤间断缝合，每一次只会加一点缝合熟练度。
有时候一些比较复杂的切口，需要减张缝合，或者切口太长的话，就会加两点。
而且，对于这种以实践为主的临床技能，只是一味地看书，似乎没有办法推动熟练度的变化。
至少也得是在家中用皮肤模型，或者是买生肉自己用缝合器具进行练习，才会有进步。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模型上练习涨熟练度还是没有在手术台上来得快，常常是练习很久，才会有一点熟练度长进。
将切口缝合包扎完毕之后，徐云脱下手术衣，刚走出手术室，就看见走廊上，卢熊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