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室办公室里，赵书禾在写第一阶段的数据。胡迎秋坐在对面核对着上午刚画出来的天线草图。
门被人敲了三下，赵书禾：“请进。”
张所长拎着一兜苹果，两听麦乳精笑着走了进来：“书禾啊，忙着呢？
赵书禾看着张所长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一阵纳闷。这半个月来，张所长这个大忙人就没在三室出现过。今天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有事。
“张所长，有事？”赵书禾问。
“没事，没事。”张所长自然的在旁边坐下：“这不是项目进度快嘛，我顺道过来看看。书禾啊，最近在我们20所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有没有人刁难你？”
赵书禾没想太多就实话实说：“挺好的啊。我很喜欢现在这种工作节奏。中午能在新宿舍休息，下午按时下班。胡教授也很照顾我，大家配合得很默契。”
张所长一听这话，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咱们20所虽然规矩多，对你那是特殊又特殊了！书禾啊，是这样的，你家里人还有爱人，都在咱们S省。你是不是……就计划一直留在这边发展了？”
赵书禾听到这立马警惕的说：“张所长，您别忘了，我的人事档案和编制，现在可全在交大。”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交大的人。我就是随口问问。”张所长又语重心长的说到：“书禾啊，你交上去的那些材料，报到了京市的主管部委。京市那边的高层，看见你这东西，哎呦，做梦都想要啊！他们想直接把你请去京市的那些科研基地去搞研究！”
赵书禾疑惑怎么就牵扯到京市了：“去京市？”
张所长开始上眼药，“书禾啊，我跟你说，京市那些搞尖端军工的基地，比我们这边严十倍！我们这儿，彭总工、老郑他们休息时还能出门去省城转转。京市那边不行啊！那是真真正正的全封闭，有的基地建在大山沟里，通信全靠审查，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赵书禾想起了自己前年去的西北研究基地，方圆十里不见人，出门那是不可能的，一年回家一次都难！她表示："我现在就在S省，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哪里都一样。"
张所长等的就是这句话：“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现在项目立项了，他们不能强行带走你！到时候我们去周旋！”
张所长马上做了决定：“这两天你写材料太辛苦，马上回家！回你老宅休息去！这几天哪儿都别去，我马上派车送你！”
胡迎秋在旁边听完，立马就帮赵书禾收拾东西："你先回家避避风头，这几天哪儿都别去，让省里和所里去应付他们。"
赵书禾拿着包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等赵书禾走了，彭总工拿着一卷图纸从旁边的会议室走出来。他看着张所长站在走廊里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满脸疑惑。
“老张，你搞什么名堂？”彭总工走上前问，“你怎么给人放假了？耽误了进度算谁的？”
张所长将他拉到办公室小声说：“算我的！林副书记刚才打电话，京市部委收到资料，陈局长急眼了，已经带着人坐飞机来咱们这儿抢人了！赶紧的，我还要保卫部把大门看严实了，除了咱们所里的人，一只外面的鸟都不准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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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哲行刚挂了电话，就直奔省委书记老秦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省委的几位主要领导全被叫到了会议室。林哲行把情况说了一遍：“同志们，情况紧急。京市部委的陈进，带着人已经上了飞机，直奔咱们省城来了。就是要调走赵书禾。”
老秦听完非常生气：“简直是胡闹！这些年咱们S省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有多少被京市摘走了？每次都说是国家需要，咱们也都支持了！这怎么摘成习惯了！这次人，绝对不能放走！我去找老领导打长途，汇报情况！”
一场省委领导班子的集体“摇人”行动，在会议室里拉开帷幕。几部电话同时拨了出去。
“喂？老领导，是我啊，小林。”林哲行握着话筒，“陈局非要来调我们省的一个研究员。人家刚怀孕，家庭全在这边。”
另一个省领导也是说：“首长！这不是我们地方护食。人家姑娘明确说了，在老家待着有灵感，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要是硬弄到陌生地方，灵感断了，那损失的是国家啊！”
一条条各种理由通过长途电话线，传到了京市的高层。
京市高层会议室里。几位领导听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一位领导笑着摇摇头“既然她本人抵触封闭管理，硬调进基地容易出问题。只要是在为国家出成果，留在哪里本质上没有区别。让老陈回来吧。”
高层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京市机场。
陈进正带着几个人正准备登机，警卫员跑过来说：“领导，机场这边有您的紧急电话。”陈进又进去接电话。
“老陈，你去S省可以，调动赵书禾的事停一停。人家在地方上干得挺好，项目都在研究了，现在去无济于事，反而打断节奏。”
陈进一听就急了：“首长！他们地方懂个屁的定向电磁波！20所条件根本支撑不起，赵书禾留在那里就是暴殄天物！”
“行了，S省那边打了包票，经费设备全线绿灯。你不要去激化矛盾。”说完电话就挂了。
电话挂断，陈进气的不行，下属问还上不上飞机。陈进咬了咬牙：“上！说不让强行调动，没说不让我去见人！我就不信，我说服不了她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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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赵书禾被吉普车一路送回了工人新村。
她站在家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陆景峰中午回来吃饭，看见她在家："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赵书禾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景峰，我真的不想去京市那些基地。"赵书禾拉着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现在这种工作环境。"
陆景峰听完，把赵书禾搂进怀里安抚道：“别怕。有省里在，而且你还怀着孕，不会让你去的。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下午三点，省委大楼。
陈进下了飞机直接赶到了省委会议室。老秦和林哲行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陈进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小秦啊，咱们别绕弯子。赵书禾那种人才必须去京市，你们S省这边条件有限，耽误她的发展。”
老秦不乐意了：“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们怎么就耽误发展了？”
陈进有些急：“京市的资源和平台都比这边强。这种天才，应该去最好的地方，国家得统一调配。”
“最好的地方？”林哲行脾气有些冲，“领导，你说的最好，是指那些出不来的封闭基地吗？赵书禾前年去西北待了一个月，回来瘦了一大圈。她现在怀着孩子，你让她去那种地方？”
“怀孕了？！”陈进立马抓住了重点。
“对，三个多月了。她最怕封闭环境。你要是硬把她弄过去，逼急了，人一辈子不搞科研。牛不喝水我看你按着头它怎么喝。”
陈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老秦趁机说到：“老陈，都是为了国家对吧，赵书禾这边正是特殊时期啊，我们都担心她有啥不舒服的！你要是把她拔走，万一真的不干了，损失谁负责？”
陈进知道来硬的不行了：“那我得见见她，跟她当面谈谈。”
老秦和林哲行对视一眼，答应了明天安排，特意嘱咐别刺激孕妇。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的小会议室里。
赵书禾坐在椅子上，旁边是张所长，彭总工、老郑，还有苏教授和李校长。陈进带着人走了进来，态度客气地和众人握手。
“赵书禾同志，你那份报告是跨时代的成果。”陈进坐下后开出价码，“京市有最好的条件，我们可以把整个项目组都搬过去，能更快出成果。”
彭总工在旁边开口：“陈部长，赵同志的项目已经在咱们20所立项了，人员进度都安排好了，现在中途换地方无济于事嘛。”
赵书禾坦然的说到：“陈部长，我现在不适合去京市，具体原因您也知道。我计划这边稳定了之后再做后面的打算，我不可能只研究这些东西，往后我涉及的可能越来越多。我也不会把话说死，您在科研这边，我迟早会和您打交道的，不如先让我安顿好我的大后方。”
这都是学习空间里商务谈判的老师教自己的说话文学，赵书禾觉得完全是说了一堆废话，可老师说这些都不是废话......
陈进听完赵书禾的话，心里也没那么着急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那你告诉我，如果以后来京市科研，你需要什么？只要能出成果，我们全力支持。”
赵书禾没想到废话文学这么有用啊，直接把我不去，变成一段废话，包装一下这么有效果？！“领导，这话我也说不准，因为现在的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优先考虑什么，目前的我优先考虑的是工作自由，能和家人在一起。”
会议结束后，陈进到话务室打长途回京市：“让她在S省做科研，我们先不管。”
“老陈，你就这么放弃了？”电话那头问。
陈进笑了笑：“赵书禾现在怀着孕，心思敏感。等她把这个项目做完，把孩子也生了......咱们再慢慢做工作。”
这一次，地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