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胜临时改变了主意。
祭祀得到的好处或许更多,但为了长久发展,他觉得直接吞噬兰达的灵魂更划算。
兰达是翁赞的降师,身份与实力都不弱;其灵魂携带的记忆,对成胜了解灵巫与黑潮应有不小帮助。
而且,成胜觉得……
即便直接吞噬,他晋升二阶所需的灵魂力缺口,应该也够了。
这是成胜第一次借助源初印记,直接吞噬活人的灵魂。那感觉像吞咽一团黏腻湿滑的面团,过程中掺杂着兰达临死前的崩溃、绝望、震惊与恐惧,体验并不好……
终于,整个灵魂被成胜吞下。
失去灵魂支撑,本已重伤濒死的兰达身体瞬间枯败,脑袋一歪,彻底死去。
与之同步,成胜手里拎着的巨蝠也一下子没了动静。
成胜把巨蝠丢在地上,狠狠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和眉心。这一刻,他脑中同时有大量记忆和信息凌乱闪过。
他瞬间捕捉到好几个似乎有用的信息,却来不及仔细梳理,便听脑海深处传来一声类似破壳的轻响。
下一秒,一股充沛的灵魂能量自体内爆发。
成胜双眼失焦,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托举浮空,有看不见的涟漪荡出,四周树木沙沙作响。
若视野放远,便会发现,以成胜所在之处为中心,茂密雨林内无数飞鸟以及大群走兽仿佛同时被某种力量惊扰,发出焦躁不安的响动。
这些动静呈圆圈状,一波一波,不断朝更远处扩散……
……
诡雾笼罩的城市。
城市上空积着厚厚一层黑云,日光照射不进,整座城市仿佛永远处在黑夜与黄昏的交界。
城内黑雾弥漫,各种形态诡异的植被沿着街道和建筑疯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气息;破败的马路上,有零星人影好似孤魂野鬼般蹒跚游荡……
“哒哒哒……”
一座废弃商厦门口,一条体型堪比成年巨蟒的马陆飞快爬动。
它爬进商场,黄褐相间的环纹身躯在商场光滑的楼梯和墙壁上如履平地。
商场内似乎藏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诡异生物,被马陆爬行的动静吸引,从暗处蹿出,试图靠近;那巨大的马陆却只是随意一绞,商场里的诡异生物便被绞烂个干净。
很快,马陆穿过商场,朝最顶层爬去。
在通过顶层天花板的隔断时,这庞大凶狞的生物却仿佛凭空消失。
巨大的马陆整个钻进通往商场天台的楼梯口;然而等天台的门从内向外打开,楼梯间内走出的,却是一名身穿黑衣、形如僧侣的男人。
男人留着极短头发,眼神淡漠得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无论面容还是躯体,都有种刀劈斧凿般的冷硬感。
男人站在商场天台,面无表情俯瞰着眼前城市。
不多时,他视野中出现一点小小黑影,那是个同样穿黑衣的人影。后者速度极快,几乎无视任何地形阻碍,就这样踩着商场垂直的外墙,几个呼吸间便来到男人面前。
“孔黎大赞。”
来人相貌年轻,皮肤苍白,气质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黑衣青年站在男人跟前,恭恭敬敬施礼。后者只是淡淡开口:“找到了吗?”
“找到一个。可惜去得太晚,已经被黑潮同化,只能送他前往万灵安息之乡……”
黑衣青年低声说着,拿出一串骨链状首饰,骨链末端挂着一块小小骨片,隐隐能看见骨片上刻有“多玛……”几个字。
“我知道了。”
男人脸上毫无波动,只吩咐下去:“通知所有人,先撤离。”
“是。”
黑衣青年点头,紧跟着迅速转身,如来时一般无视地形,飞快朝远处跑去。
黑潮对于降师而言,是福地也是险地。
黑潮中特产的蚀石乃至蚀晶,是降师突破的必要资源之一;且在黑潮中感应虚境,所能汲取的灵能是外界数倍以上,越靠近黑潮爆发中心,辅助灵能修行的效果越好。
但被黑潮侵蚀、同化的风险也越高。
孔黎并不难猜到此次任务目标之一——那几名失去联系的白衣阿赞的下场。
留林府已沦陷于超大型黑潮暴动之中,这种大规模黑潮爆发,往往也意味着大量资源与机遇,所以他们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或许真得到了一些好东西;但人心的贪念,以及远超寻常许多倍的修行速度,往往会令人忽视风险,沉溺其中。
等反应过来,意志早已被黑潮中的邪恶能量腐蚀大半;再加上黑潮内游荡的黑兽——这种能沦陷半府之地的超大型黑潮,灵种境的黑兽也极可能出没……
种种因素叠加,别说灵丝中境,就算是他这般灵丝后境的大赞级降师,死在里边也并非没有可能。
“呜呜——”
有莫名的呜咽声远远传来。
孔黎眯起眼睛,望向这座被黑潮占领的城市边际。
隐隐的,他仿佛看见视野尽头、高低起伏的建筑之间,有庞大而不可名状的虚影缓缓移动。
稍近处,他此行带来的诸多黑衣阿赞听到这声音,一个个神色大变,拼命朝这边赶来。
“灾难之日……”
孔黎望着黑潮深处那尊巨大轮廓,低声喃喃。
数个呼吸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沿天台楼梯间重新下去。
此前消失的那条凶狞巨大的马陆再次出现,穿过商场与街道,迅速消失在诡雾中……
……
“啊!”
无声的呐喊惊得雨林中无数鸟影腾空飞起。
靠着一根烧焦树干休憩的贾佤心有所感,蓦地从地上爬起,飞快朝一处冲去。
待他赶到,只见悬浮在半空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
少年全身衣物与发丝都在自然飘动,一双眼睛黑得有些妖异。
眉心处,一枚闪烁黑铁光泽、好似种子的古怪印记浮现。
下一秒,少年轻轻开口:“C'ai……n!”
“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束状波纹急速掠过。
贾佤毫无防备,只觉脖颈被无形、坚硬、滚烫的东西死死缠绕。
紧接着,那东西轻轻一扯——
贾佤身不由己向前;令他惊恐的是,他明明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拉扯着腾空飞起,余光却瞥见另一个“自己”正面色死灰地在他身后直挺挺倒下……
另一边,成胜望着大半个灵魂被强行扯出身体的贾佤,眸泛奇光,端详起连接他与贾佤之间那条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纯黑锁链——它仿佛由无数烧红烙印组构而成。
晋升二阶。
脑海中,黑书第二页终于向他开启。
而眼下这条无形锁链,正是记录在黑书第二页上的、作为术士的第二个职业法术技能——【拘禁·灵魂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