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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哥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

    下午一点,成胜来到和成月约定的地点。

    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手作咖啡店,开在河湾边。一栋小小的木头房子,用木篱笆围着,门口挂了块“冰拿”的牌子。几张小桌,两把彩色遮阳伞,店里店外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很适合小女生来拍照打卡。

    成胜在店门口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一张桌子,几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坐在花篱底下叽叽喳喳地说话,笑得很大声,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成胜望着不远处河湾里缓缓划过的几条小船打发时间,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来了。”

    成胜抬起头,笑着跟成月打招呼。

    “嗯。”

    成月一如既往地态度冷淡,到了之后径直朝店内走去:“我去点东西。”

    她没有问成胜想喝什么,成胜也无所谓。

    一分钟后,成月在桌对面坐下。她今天没有穿校服,打扮得一点也不像高中生,脸上还化了淡妆,和曾经印象里那个背着书包、扎高马尾的成月几乎判若两人。其实成月和成胜一样,长得都不算好看,褪去身上的学霸光环,她也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而已。

    成月坐下后,脸一直朝着侧面,也不说话,仿佛今天主动提出见面的是成胜而不是她。

    “三号,您的两杯咖啡好了。”

    柜台传来店员的声音。成胜看向桌牌,还没看清牌子上的号码,成月已经“唰”一下站起来。

    “我去拿。”

    没过多久,她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成胜面前,顿了顿,说道:“怕你喝不习惯,我帮你加了方糖。”

    “谢谢。”

    成胜想了想,开口道:

    “没什么想对我说吗?”

    成月表情冷漠地看着他。

    “那还是我来说吧。”

    成胜笑笑,拿起桌上的汤匙,在温热的咖啡杯中慢慢搅拌。

    “爸妈说你不喜欢用我的旧电脑,我订了一套新的,明天会到,到时候装在你房间,你看看那个颜色喜不喜欢……”

    成月皱眉,冷冷道:“我说了,我不需要。”

    “迟早能用上的。”

    成胜不以为意地接着说道:“过来之前,我给你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成胜,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成月的某处,她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眼睛里含着隐隐的怒气。成胜却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继续道:“你的班主任sam告诉我,你最近一直在备考SAT考试,你想去东月留学?”

    “关你什么事?”

    成月气得冷笑,盯着他:“你又想跟爸妈告状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成胜摇头,放下手里的汤匙:“作为哥哥,我支持你所有的理想和追求。以后你去东月上学需要的学费、生活费……留学几年的所有花销,我会一并承担。”

    “嗯?”

    成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成胜会是这个回答。但很快,她又忍不住笑起来,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你在这跟我装什么?你知道留学需要花多少钱吗?你承担?你靠什么承担?靠你从爸妈那骗来的血汗钱?还是在拳馆打杂赚的三瓜两……”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额……”

    成月剩下的嘲讽堵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成胜将一张黑色银行卡慢慢推到她面前。

    “你不信可以去查查看,这张卡里的钱跟爸妈没有任何关系。卡就先放在你那,当然,密码得等你考过了SAT,真的决定要去了以后,才能告诉你。”

    成胜眼神温和,语气“诚挚”地开口:“成月,我知道,哥哥以前管得太宽,做了不少让你不愉快、不高兴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成月没说话,只是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桌上的银行卡和成胜之间来回,像是还没完全从他方才的话语和举动中反应过来。

    直到成胜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放凉的咖啡,慢慢凑向嘴边。

    成月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等等!”

    成月猛地站起身,大叫一声。

    成胜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表情错愕地看着她。柜台前的店员和旁边桌的几个女孩也齐刷刷地转头朝这边看来……所有人都被成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怎么了?”成胜开口,疑惑中带着几分关切。

    “我……”

    成月盯着成胜手里的咖啡,脸色几度变幻,最终慢慢坐下,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那就好。”

    成胜笑了下,继续方才没做完的动作。

    “今天天气真好啊,你说是吗,成月?”

    “嗯……嗯……”

    成月胡乱应着,眼睛里只剩下那杯被成胜端在手里的咖啡。她看着杯子一点点靠近成胜的嘴唇,心脏仿佛被什么缠住,越揪越紧,越揪越紧……

    直至杯子在半空倾斜出一个四十五度的角度,成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做出吞咽的动作。

    “呼——”

    她胸口仿佛被猛地掏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就在她脑子浑浑噩噩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成月。”

    成月失魂落魄地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成胜慢慢将一个小汤匙放在桌面上。那是他刚刚用来融搅方糖的汤匙。此刻,汤匙上紧紧缠绕着一团黑色毛线似的东西;那毛线却像是活的,躺在灰褐色的咖啡液里,一根根仍在诡异地蠕动。

    “你就……真的那么想我这个哥哥死掉吗?”

    成胜看着桌上缠满黑色线团的汤匙,满脸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轰!!”

    霎时间,成月的脑子陡然炸开。此前充斥心头的强烈道德感和负罪感,此刻全化作一种无法言说的惶恐。她脸色煞白,嘴唇褪尽血色,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这时,成胜慢慢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股阴冷压抑的气场随之散开,周遭明媚的阳光仿佛被吞噬,鲜花褪去颜色,一片无形的阴影不断扩大……

    “哥不怪你。”

    成胜走到对面,在成月身边坐下。

    “哥哥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一定是别人怂恿你做的坏事,你一定是被坏人给骗了。”

    成胜眼神温和地看着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般颤抖不止的成月,柔声道:“带哥哥去找他们,这件事,他们得当面跟我们道歉。你说呢?”

    在属于格斗家的气魄力场影响下,已被恐惧完全支配的成月神情恍惚,哆哆嗦嗦地开口:“好……好的……”

    成胜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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