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天祭祀深渊那边,应该是把我和深渊之间的联系给隐藏了……我又重新变回“新人”,以我的灵魂强度,感应起来自然格外顺利……”
“沙沙……沙沙……”
“不过一直这样响下去也不是件事啊……”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眼下马上要进入黑潮,万灵之音着实影响他的状态。
成胜尝试拨弄了下脑子里的源初印记,耳边的“沙沙”声立刻消失了。
“额……”
成胜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这下真成收音机了。
东尼买了些水,分给所有人,随后开车赶往度假村。
五人在拉差班度假村门口停下,下车后步行进入度假村。
整个度假村荒凉废弃,沙滩还算干净,沙滩边的建筑却颇为破败。
许多造型别致的屋子大门敞开,从外向内望去,有明显的大型动物爬行痕迹。
拉差班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天空阴沉。
五人往度假村内走了没多久,就被两个穿着古怪长袍的人拦住去路。
“这里不让随便进!”
拦路的两人看着都二十多岁。成胜注意到,他们身上的长袍样式有点像寺庙僧侣的袍子。
袍子却是灰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类似倒立铁钉的图案,两侧有两团黑点;看久了,又觉得像一颗抿嘴不动的蛇头。
“我们是会员,来参加仪式的!”
东尼见状,立马跑上去,掏出手机给两名黑降会成员看。
两人验过东尼的身份,表情缓和下来,目光在成胜几人身上逐一扫过,而后点头道:“你们来得倒是挺早,跟我来吧。”
成胜五人跟着两名黑降会成员继续往前走,沿着海滩一路前行。
穿过废弃的酒店和别墅区,最后在度假村最深处边缘、紧挨着一大片茂密椰子林的地方才停下。
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其中大多是跟东尼、林鹿等人差不多的年轻人,衣着装扮稀奇古怪,追求所谓特立独行、潮流个性。
此时,这些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表情嘻嘻哈哈。
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中年人,相对庄重、安静得多。
“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坐吧。仪式的话,得等到晚上呢。”
两名黑降会成员把成胜五人带到地方,丢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估计又折回去接别的会员了。
五人随便找了块干净位置坐下,一开始东尼、吉娜等人还挺兴奋,在沙滩上到处蹿圈子。
能跑来参加这种跟黑潮相关的聚会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求死和冒险精神,凑在一块,不愁找不到共同话题。
但随着时间流逝,沙滩上的动静渐渐小下来——
饿的!
过来的人都被要求提前一天禁食,撑到现在,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
沙滩上还有黑降会的人四下巡视,一旦发现有人没有严格按照要求禁食,就会当场喂药催吐,或者直接驱逐出场。
按照黑降会的说法,禁食是为了保证仪式时参与者身体和灵魂的洁净,以免亵渎仪式……
成胜还在继续尝试感应虚境。
在熟练掌握如何打开和关闭“开关”后,他便彻底沉浸其中。
成胜的进步堪称神速。早上,他还只能聆听到“万灵之音”,也就是一直在耳边响的“沙沙”声。
到了日暮黄昏,他已经能时不时在眼前捕捉到一些不规则的白色虚影。
一闪而逝。
有的莫名炽亮,有的则晦涩暗淡。
这便是——“万灵之形”!
“……照这个进度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尝试建立通道,向虚境汲取灵能了。”
成胜对这个进度颇为满意。
有术士的灵魂基础在,他一旦降师入门,大概率也能算个天才。
等成胜从感应中脱离,才发现沙滩上已点起篝火,所有参加仪式的人围着篝火而坐;远处海平面上,一片黑灰色雾气好似浪潮般翻涌而来。
不知不觉间,黑潮已经到了。
“手机、摄像机……全部交出来。”
身穿长袍的黑降会成员开始逐一没收参与者的电子通讯设备。收到成胜面前时,他略微犹豫,最后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
身边几人都显得有气无力。等待的最后四个小时,黑降会连水都不让他们喝,这会儿几人饿得快要翻白眼。
“特么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成胜听到郜杰低骂,转过头去。这家伙大概真饿红了眼,再加上心里认定昨晚成胜已经跟林鹿睡过,竟恶狠狠地朝成胜瞪回来。
成胜没理他。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激动地高呼:“温灵大师来了!”
一声过后,几乎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朝一处张望。
成胜站在人群中,眯起眼睛,看见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影慢慢走近篝火。
诡雾正起,对方模样看不太清楚,但那双泛着诡异碧绿幽光的眼睛却令人印象深刻。
“竟然还真是降师……”
见到对方的瞬间,成胜怔了一下。
许是因为成功感应上虚境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已经能辨别降师和非降师的区别了。
沟通虚境、受灵能改造后的降师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独特气质,站在普通人中间,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没想到……还真有惊喜啊。”
成胜低下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眸中光芒熠熠。
一名真正的降师,却跑来黑潮中带一群普通人搞什么仪式……这件事,就显得更有意思了。
本以为这所谓的大师出场,会说点什么。
没想到黑袍男子上来就指挥底下人分流参与者。听他们的意思,整个仪式将分两批进行,每批人数有严格要求。
“我?!不行。你等等!”
五人里的郜杰被点到,要被分到第二批去。
他朝成胜看了一眼,迅速拉起负责点人的黑降会成员到一边商量。
一分钟后,两人一起回来;这回,被点到名的变成了成胜。
“你跟我走。”
“不行!”
饿得小脸泛白的林鹿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跳起来,挡在成胜面前。
成胜却把她轻轻拨到一旁,一脸平静地主动走上前,点头道:“可以。”
林鹿气得跺脚,一副想哭的模样,明显在中间搞鬼的郜杰站在一旁冷笑不止。
也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响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的海面上,无穷无尽的黑色正从水下冒出,犹如涨潮般飞快朝沙滩这边涌来……
……
“啪嗒!”
一根干燥的树枝被折断,丢进燃烧的篝火里。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蹲在成胜身边,拿树枝捅咕火焰,低声抱怨:“真倒霉,饿了一天,结果还要等……”
此时,大概三四十号人散坐在沙滩上,都是被分流挑选出的那一批。
虽然黑降会表示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但被分出来的人,心里多少有种被筛除落选的感觉。
这里距离最初的海滩大概五六百米远,中间隔了几栋别墅,也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黑潮已经蔓延到沙滩上。那些诡异的黑色流质离开海水依托后,以一种浓稠的雾状在岸上四处流动;地上也覆着薄薄一层,踩上去却没有任何淌水感。
沙滩上的篝火在黑雾弥漫下显得暗淡无光,加多少树枝都没用。
成胜和所有等待的人一样,坐在沙滩上看似无聊地打发时间,实则已将随身带的十几条具备疫使潜质的瘟蝇逐一埋进身下沙子里,看着黑潮渗进去,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这次过后,不知道又能进化出几只疫使?”
正想着,成胜眉心跳了下。
他抬起头,看见四五个身披黑降会长袍的人走进人群,逐一打量在场之人。
“你。”
“你、你……”
这些人又陆续点出几个人,每一个都是姿色不错的女人。
“还有你……跟我们走。”
刚刚在成胜边上对着篝火抱怨的漂亮女生也被点中。她一脸茫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站起来。
成胜眸光微动,趁着五个长袍男子分别带着五个被选出的女生朝一个方向离开,不动声色地起身跟上去。
他脚步很轻,加上此时黑雾弥漫,几人又戴着兜帽,压根没注意到后边多了个人跟着。
五男五女在黑雾中走出一段距离后,领头带路的一名黑降会男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扑向身后的女人!
女人猝不及防,发出短促的尖叫,但一瞬间就被男人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后者掌心似乎藏了乙醚之类的东西;被捂住口鼻的女人饿了一天,没两下就晕了过去。
第一个男人动手时,其余黑降会男人也跟着动手,一个个动作相当娴熟,看得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嗯?”
其中一人正准备动手,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带出来的女孩不知跑哪儿去了。
男人正纳闷,几米外传来“窸窣”的声音。
他神情一振,以为是女孩见势不妙逃跑的响动,忙一个箭步冲上去。
穿过一层浓浓黑雾,果然有个人影在前头站着。男人右手攥着早就准备好的迷药,刚要朝人影抓去。
可到了人影跟前,男人脚下却猛地顿住,整个人愣了一下。
只见面前哪是他要追的女孩——一个英姿俊秀的少年站在弥散流动的黑雾中,正冲他露出阴森渗人的微笑。
“你……”
“咔嚓!!”
……
半分钟后,最后一名追逐逃跑女孩的“黑降会男子”顺利折返回来。为首之人简单清点人数,确定无误后,低声喝了句:“走。”
一行人各自扛起选中的女孩,快速朝远处一栋半废弃的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