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愣愣看着成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连苏泰也愣了下。没等他怒极开口,站在台阶上的阮咸已先一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出声。
“苏馆主,你这弟子、你这弟子可太有意思了!
“我活了六十年,见过太多拳馆流派,却还是头一回看见……竟有门徒敢指着老师鼻子骂!
“哈哈哈……”
苏泰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阿胜,快跪下!”
与成胜关系亲近的核心弟子低声急喝:“跟老师道歉!”
成胜却没理会任何人,只将头转向苏莱。
苏莱已经停止挣扎,呆呆地看着他,仍不敢相信那些话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师姐别哭。”
成胜用手指轻轻刮掉苏莱脸上残留的泪水,眯起眼,慢慢说道:“你等我,把那个恶心讨厌的家伙打死,你就不用再嫁了……”
“额……”
苏莱一脸茫然地眨了下眼。
成胜却已转过身去。
他依旧没看黑杀流任何人,只一脸平静地朝捧着肚子、站在台阶上大笑不止的阮咸走去。
“很好笑吗?”
成胜看着阮咸,开口。
笑声戛然而止,阮咸慢慢支起身子。
他站在台阶上,以奇怪的姿势盯着成胜,像盯着一件稀罕宝贝。
脸上,更大的笑容一点点绽开。
那笑容里满是变态与残忍,无形而压抑的气场自他身上缓慢扩散出来。
成胜也忍不住笑了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阮咸,淡淡道:“我马上……给你看个更好笑的东西。”
下一秒。
“沙——”
仿佛有微风吹过庭院,角落的芭蕉树叶轻晃。
庭院中心,成胜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
几乎同时,一声巨大轰鸣在庭院中炸响!
“轰隆!!!”
门廊下的台阶整个炸开,碎石木屑飞溅,浓烈烟尘扬起!
众人惊愕地朝爆炸中心望去。待烟尘散去,里面的情形显露出来,场上黑杀流弟子全像被人照着面门狠狠打了一拳——眼睛圆瞪,满脸震惊到极致!
——
只见破碎的台阶中心,成胜以无比猖狂霸道的姿态,单脚死死踩住阮咸胸口;他身上浮显的煞光厚重浓郁,几乎凝化成焰!
“笑啊?”
成胜俯下身,一只手揪住表情呆滞的阮咸一侧脸颊,用力向上扯动,一字一句地问:
“你为什么……不笑啊?”
许是脸颊传来的剧痛惊醒了他,阮咸迅速从短暂错愕中回神。
他眼中凶芒陡闪,空气里同时划过尖锐蜂鸣!
“嗡!”
“啪!”
成胜神情随意地抬手,像空手抓住一只乱飞的马蜂,精准抓住一只快凿到太阳穴的古铜色拳头。
随即,
“咔咔咔……”
他全身传出炒豆般的爆鸣,整个人——包括紧抓阮咸拳头的那只手——迅速变得强壮起来!
“轰!”
成胜狠狠向上蹿升近五厘米高,整个人膨胀一圈;青筋暴凸、粗若水桶的小腿踩得阮咸几乎深陷进泥里。
身上散发的气场更是压抑,仿佛要把人的心脏压爆!
“轰隆!!”
成胜单手拽住被踩进泥里的阮咸,猛地一抬手,径直朝门廊上的苏泰甩去。
正处于震愕的苏泰大惊,身形急退;他刚躲开,原本站着的位置便被成胜丢来的阮咸砸出个大坑!
“呼——”
成胜长长吐气,雄壮至极的身躯向外舒展。
他上身的衣服早已裂开,露出底下夸张到扭曲的肌肉和棘皮;上面还有完全焰化的黑色煞光燃烧,极具魔性的视觉冲击。
六次祭祀、【象魄】加持,在纯力量爆发上,谁也比不过他——格斗家也不行!
他一个简单动作,落在场周黑杀流弟子眼中,却仿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缓缓散开。
每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惊骇!
“好好好……”
破碎的门廊下,传出阮咸的声音。
他从一堆杂碎中站起,额头流血,却一边拍手一边难看地笑。
“我成为格斗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格斗家之下有人能把肉身锤炼到这种程度……”
“那只能说明……”成胜扯了下嘴角,狞笑着,蓦然朝阮咸扑去,仿佛一片阴影迅速笼罩过去,“你的见识……实在太浅了!!”
阮咸神色陡变,下意识抬手……
“轰隆!”
一团恐怖气浪自门廊底下爆开,将近七米长的一段门廊被直接炸烂,碎屑四处乱飞。
“蜂煞百裂拳!”
鼓荡的碎屑烟尘中,传出阮咸略带尖锐的大叫。
紧接着,密集低啸响起,无数拳影浮现。
门廊下,两道身影飞快地反复交击,发出沉闷急促的拳脚碰撞声,犹如骤雨。
某一刻,伴随“轰”的一声巨响,阮咸突然被狠狠弹飞。
成胜紧随其后从门廊下追出。
不料,被弹飞的阮咸触地一瞬,整个人竟又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更快地反射回来。
这一下快得不可思议,肉眼几乎捕捉不到残影。
阮咸的拳头化作一道明光,瞬息间在成胜全身从头到脚游走数圈,中途似有无数半透明涟漪漾开。
最后,全部汇集至一处——
“嗡!”
半空中,一只模糊的巨蜂虚影骤然成形!
成胜的身形顿住;场周围观之人也仿佛被什么无形而沉重的东西压住,难受得喘不上气。
在场没有普通人,全是黑杀流核心弟子,最差也有接近身煞的实力,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气魄……”
有人语气艰涩地开口:“是阮氏杀人蜂流的真意,属于真正格斗家的气魄!”
“答对了,不愧是黑杀流的高徒……”
巨蜂之下,传出阮咸的声音。
阮咸双臂张开,以类似祈天的姿势站在庭院中心,整个人与那模糊的气魄巨蜂合为一体,散发出一波又一波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这就是气魄。”
阮咸睁开双眼,一步一步朝定住不动的成胜走去。
“是不是感觉手脚冰凉,四肢沉重,反应和动作都变得迟缓?”
“心跳减速,甚至连气血也不再流动了?”
阮咸在成胜面前站定,脸上露出变态般的笑,轻声开口:“这就是气魄啊。”
“任你肉身再强,煞光再厚,不领悟格斗“神”之境界,不掌握气魄……在真正的格斗家面前,就只能是一只任由人宰割的小绵羊……”
阮咸说着,笑容扭曲地伸出手,像是想拍一拍面前成胜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
“气魄?”
一个声音突然在跟前响起。
“嗯?!”
阮咸一愣,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下一秒。
“呼!”
一只大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猛地死死扣住他的脸庞!
“狗!屎!”
定住不动的成胜抬起头来,一身浓烈成焰的黑色煞光急速缩回;他原本强壮到夸张的身体开始缩小,恢复匀称。皮肉底下,一道道诡异黑线长出,像疯长的藤,飞快朝全身蔓延……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你靠这点花里胡哨、自欺欺人的东西……能改变什么结局啊?”
成胜口中喷出的热息,一下下拍在阮咸脸上。
阮咸那张被五指紧扣的面庞扭曲起来,眼里满是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中了我的蜂功锁穴,又被气魄压制,怎么可能还能动?……”
阮咸剧烈挣扎,背后的模糊巨蜂虚影也跟着震颤不止,发出阵阵尖锐低啸与蜂鸣。
【蟒魂】全开的成胜只是狞笑,手上用力,狠狠将阮咸的脑袋向下扣去!
“去死吧。”
“轰隆!”
刹那间,只听一声巨响,庭院中心猛地爆开一团超大气浪!
密密麻麻的黑色气流朝四周溢射,划出一道道巨蟒状的轮廓轨迹,顷刻间便将那巨蜂以及力场撕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