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哪儿有那么容易！”张书翰双手叉腰，“不要被一夜爆红的美梦蒙蔽双眼，我们要脚踏实地！努力向上！一步一个脚印！”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尾音还要往上扬一扬，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脚印已经够多了！求你赶紧上天去吧！”
秦沐阳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他，手里摸着小蜜蜜，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撸猫机器人。
一到选剧本儿的时候就给他整这死出，跟要他命似的。
“你赶紧给我选！麻溜的！”
张舒翰看着自己的行程单，头都要大了。
上面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了，一天的格子被切成好几段，连晚上那两格都被划走做了直播和通告。
整张纸看下来，唯一空着的，是每天睡觉的那六个小时，边上还被人用红笔圈起来，打了个问号。
这哪儿还有时间拍戏啊？！
秦沐阳可不管那些，手指在剧本堆上敲了敲，“现在的角色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这会儿不选，过段时间都被别人抢走了，没有人会一直等你的！难道你想没工作一直在家抠脚吗？”
道理他都懂，张舒翰也想努力工作，但是也不能彻底把睡眠进化掉吧？！！
他伸出手指点在行程表上，指着一格挨着一格的方块，声音都虚了，“不是，就这，我哪儿有空去拍戏？”
“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秦沐阳冷酷脸，“再说了，也不是刚签上就能拍的，那剧组不得筹备吗？先签了再说！”
张书翰：……
他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只能认命地低下头，开始翻剧本。
谁承想呢，他的经纪人居然把这些玩意特意带过来了，也不嫌重。
才开心了一天的张书翰又蔫儿了。
坐在床上，把那一沓摊开，一本一本扒拉过去。
大致看了一圈，这一堆里面最多的就是仙侠和古偶男一号，什么仙君、剑尊、魔尊、帝王、将军、王爷、权臣，各种类型的应有尽有，封面上一个个名字起得花团锦簇，翻开都是三生三世爱恨纠缠。
张书翰看得眼花缭乱，越看越拿不准主意，选择困难症犯了，最后干脆放弃。
一到这种时候，他就下意识地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想都没想就开口问秦沐阳，“哥，你想让我拍哪一部？”
他其实都行的，哪一部他都可以试着去演，反正熬夜的场次和频率都相同。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书翰还存着一点小心思。
沐阳哥脸都黑了，看起来气得不轻，这回他特意主动问一句，想着撒个娇，能不能把这事儿绕过去。
结果秦沐阳没接这茬。
他从小蜜蜜身体底下抽出一本，啪地放在张书翰面前，脸上露出冷笑，“就这个，演吗？”
还他想让拍哪部？
拍戏是给他拍的吗？那都是给自己拍的！自己对自己的前程不上心！要他来上心吗？
这真是他带过最不让人省心的一届！
张书翰低头一看。
《东宫劫》。
翻开一看，这部戏讲的是天真活泼的苍梧小公主在一次出游时遇见并救下了受重伤失忆的大昭皇子，两人由此相识，并开始了一段虐恋情深的凄美爱情故事。
男主失忆的时候对公主百般依赖，恢复记忆之后转头就把人晾在一边，一边说着身不由己，一边娶了别人，等到最后又要回头来情深不悔。
最终男主灭了女主全族，女主自尽而亡。
妥妥大渣男一个啊！
哇哦，没想到沐阳哥好这口啊。
看来果然跟拍顾鹤年的时候导演告诉他的一样，现在的观众都爱看点儿惨的虐的，越惨越好越虐越爱。
能靠这些狠狠哭上一场，发泄心里压抑的情绪。
这么一想，也就说得通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沐阳那张绷得死紧的脸，觉得他是该好好发泄发泄了。
把剧本往怀里一收，抬起头，乖乖答应，语气特别诚恳，“好，我拍。”
他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这下该哄好了吧。
毕竟他都同意去演渣男了，这么给面子，哥总该笑一个了吧。
然而他抬头一看，秦沐阳的脸更黑了。
？？？
张书翰满脸的莫名其妙。
不对啊，他哪儿又做错了？
都说要拍了，怎么还生气？
这气得比刚才还狠，连嘴唇都抿成一条线了。
他这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边秦沐阳心里那股火反倒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拿这么个本子拍他，本来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接，结果这孩子反倒以为他是在给活儿，凑上来乖乖地接了。
缺心眼啊！
那股火没地方撒，只能烧得更旺。
“你倒是挺痛快。”秦沐阳咬着后槽牙。
张书翰：？
没辙了。
眼看没哄好，他只能认命地把那堆剧本又拖回来，重新翻。
特意挑了两个跟刚才完全不同路子的角色，一个仙侠男二，一个现代剧男主。
仙侠男二这部戏叫《霜花烬》，讲的是妖界小妖与神界的天神横跨三界的情劫纠葛。
而他拿到手的这个角色，是男二，同样是天界天神之一，表面温润端方，清冷如玉，实则身世凄苦，寄人篱下，所求不过一份温情，却从头到尾都没能如愿，一步步被推上偏执孤绝的路，成为了反派大BOSS。
第二本是现代剧，叫《千年一棋》，这部讲的是一个少年偶然在一处旧棋盘上遇见了被封印在棋盘内千年的棋士魂魄，两人结伴走上围棋之路的故事。
三本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沐阳面前。
“哥。”他伸着两只手，堆着笑，“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真就要嘎巴一下直接死这儿了。”
秦沐阳垂着眼，看了他手里的本子两秒，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前一秒还在瞪他的经纪人这会儿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
“确定？”
“嗯嗯！”张书翰点头点得飞快，还扬起脸冲他萌萌地露出一个笑。
“那行。”秦沐阳把那三本接过去，往臂弯里一夹，“等通知吧。”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一回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心里那个爽啊。
好像忽然摸到了门道，对付张书翰，拿话逼他，比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快多了。
这孩子吃硬不吃软啊。
要是张书翰的妈妈赵女士在这儿，就会告诉他。
不不不，张书翰是个软硬都不吃的大犟种！
这儿是没到他底线，你等碰上的，那就有的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