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溪楼出来的时候，夜风兜头一吹，把饭桌上的热乎气连带着酒香一并卷走了大半。
吴凡下意识把外套领子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还得拢着怀里那团早就睡得不省人事的幻珑，生怕它一个翻身从臂弯里滑出去。
六个人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面上踩出细细碎碎的回响，路边的灵能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晃晃悠悠的。
月织整只蝶都软了，摊在吴凡肩窝里，蝶翼耷拉着，每走一步就跟着晃一晃——灵果露喝多了，撑的。
它那肚子鼓得圆滚滚的，吴凡都怕它一个打嗝把自己弹下肩去。
云霓坐在它旁边，声音压得极低，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呤。（月织姐你刚才喝得太急了，云霓拦都拦不住，你都打第三个嗝了。）”
月织连头都没抬，只从翅膀底下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那意思是：月织没打嗝，月织那是正常的呼吸。
这话它自己信不信都两说。
云霓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个小大人似的，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月织鼓囊囊的肚子。
月织被戳得一个哆嗦，翅膀底下又漏出一声闷闷的“嗝”，这回它连哼都不哼了，直接把脑袋往吴凡脖子窝里一埋，装死。
吴凡被它这一连串动静逗得直想笑，又怕笑出声来让这小东西恼羞成怒，只好抿着嘴憋着，憋得肩膀直抖。
墨岚和晨曜一灰一白并排飘在后面跟着。
回到51层的时候，一个个都跟散了架似的。
萧北望最干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后脑勺砸进靠垫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长出一口气：“开学前最后一顿好的吃完了，之后又得吃食堂了。”
“食堂也没亏待你。”孟谦坐在吧台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那能一样吗？食堂的菜没灵魂。”
吴凡把幻珑往沙发上放的时候，那貂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蜷着，尾巴往自己鼻子上一搭，继续睡它的大觉。
月织被他从肩窝里捞出来放在靠垫上，这蝴蝶四仰八叉地摊着，翅膀摊开一大片，肚子里还在那儿“咕噜咕噜”地消化，连触角都懒得动一下，跟平时那个上蹿下跳的劲儿判若两蝶。
云霓守在它旁边，小襦裙理得整整齐齐的，盘着腿坐在一旁，偶尔伸手帮月织把翻过去的翅膀拨拉回来，那副任劳任怨的小模样，看得吴凡心里直发软。
沈知舟回来之后没急着落座，先回了一趟房间。门关了一小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个盒子。
盒子大小不一，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一个一个摆开，才抬头看向吴凡：“老吴，来帮我看看。假期里收的几件，我看不透底细。”
吴凡闻言坐直了些，看向沈知舟：“哪几件？”
沈知舟在对面坐下，伸手依次点了点那三个盒子：“就这三件。”
“怎么说呢……”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几件东西，我的天赋，在它们身上的表现很不对劲。波动起伏太大了。有时候看过去给我个数，我当时记下来，过一会儿再去看，又是另一个数。同一件东西，前后差出一大截来，我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就算看不准，最多是个模糊的区间，不会像这样，一会儿一个样。”
萧北望本来已经摊平了，听见这话又撑着胳膊坐起来，来了精神：“哟，还能跳来跳去的？按你这么说，这价格波动是不是太大了点，那老沈你收的时候岂不是心都在滴血？”
沈知舟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吴凡身上：“这几件我看不透，估摸着要么来路不正，要么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你来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