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
体育馆正门那边走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几位幸存下来的老师。
一中的副校长王建军在最前面，头上缠着纱布，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蜡黄。
他身后跟着二中的教导主任、实验中学的年级组长，还有几个顾怀远不认识的老师。
老师们之后，走进来一个人。
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随行人员，一男一女。
王建军副校长停在场地中央的临时讲台旁边。
“全体起立。”
椅子哗啦啦响了一片，五六百个学生站起来。
王建军转身，对那位中山装中年人微微点头。
其余老师也跟着行了个礼。
学生们看到老师们的态度，嘈杂声收了，体育馆安静下来。
中山装站到了讲台前面。
“同学们，”他的嗓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传得很清楚，“我叫林维新，武道议会教育事务委员会的。”
“江城四所高中，在这次灾害中，共有六十七名教职员工殉职。”
“六十七个人，在异兽围城的情况下，组织学生转移、掩护学生撤退、坚守在疏散岗位上。”
“他们中间，有人退休返聘回来的，有人自己的孩子也在学校念书。”
林议员停了几息。
“我今天带来的消息，不足以补回任何人的离开，教育部门也不会拿几句话掩盖这场灾难，各位老师的名字会进入华夏教育英烈名录，家属抚恤、子女安置、遗属照护，全部按照最高标准执行。”
体育馆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一名男生低声说：“李老师最后还在喊我们排队。”
旁边有人接话：“他为了掩护我们逃离，自己牺牲了。”
“我那边也是。”
“张老师把她的防护服给了我。”
声音一多，学生们就说不下去了。
林议员等到人群重新安静，才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下面说高考安排。”
学生们抬头。
“情况大家都清楚，江城全市高三学生因灾害原因，未能参加今年的全国统一高考。”
“武道议会教育委员会、华夏军方教育司和内九州高等院校联席办公室，三方联合研议后，出台了一项特别政策。”
“所有江城在籍高三学生，无论武道等级、仙道修为，均有资格在两个月内前往内九州各大学进行单独测试。”
“各院校自主命题、自主考核，通过即录取，学籍、学历与正常高考录取完全等同。”
体育馆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所有大学都能报吗？”前排有人问。
“可以报名，测试由院校自行安排。”
“难度会比高考高吗？”
“测试难度，根据各院校往年录取分数线进行匹配，部分学校会高，部分学校会低。”
“各位同学受灾后复习时间不足，院校会在专业测试和文化考核中作出调整。”
“顶尖院校呢？”
后排站起一个男生，“顶尖院校也会降低境界要求吗？”
林议员没有回避。
“顶尖院校的核心专业，最低需要二境，个别战斗专业还会增加实战考核。”
人群里传出几声吸气。
二境，内劲境或者筑基境。
仙道公开已经有几个月，能进入二境的学生不多。
武道修行者里，能稳定突破内劲的也只占少数，灾难前，很多人还在为炼气三层、武卒四段努力。
“我才炼气五层。”
“我炼气七层，离筑基还差很多。”
“两个月能到二境吗？”
“除非每天不睡。”
“你有药吗？”
“有药也要能扛住。”
林议员把这些话听完，才开口：“同学们，顶尖院校的核心专业名额有限，门槛不会因为一次灾害全数取消。”
“可普通专业没有统一境界要求，文化测试、职业适配、实践能力都计入考核，一境的学生也有机会。”
“文化课还考吗？”
“考，灾前成绩会作为参考，灾后补测由学校安排。”
“大学城会给通过测试的学生提供修行资源吗？”
“录取后按学校标准发放，内九州大学城有完整的修炼区、职业研究区和医疗体系，高危职业会有军方联合培养名额。”
“个人可以报名职业研究相关专业？”
林议员翻了一页资料，“可以，职业创造、职业改良、天赋适配，属于大学城重点专业，报名者要提交职业理解报告，部分院校会要求现场构建职业框架。”
林议员又讲了灾后学籍、住宿、抚恤和转运安排。
每个区域都有老师负责带队，学生可以选择在学校安排下前往内九州，也可以由家属接走。
两个小时后，宣讲结束。
林议员向老师们再次致意，带人去处理下一处聚集点。门口已经有其他高中学生等着，工作人员把名单分组，老师们一一确认人数。
张老师走到顾怀远面前。
“你要去内九州吗？”
“会去。”
“你成绩好，修行也快，顶尖院校有机会。”
“还没选。”
“选学校要看专业，你别只盯着排名。”
顾怀远点头。
张老师把一份资料递给他，“这是内九州大学城的院校目录，老师们连夜整理出来的，能拿到的只有公开部分，内部测试的内容还没发。”
“谢谢。”
张老师没有再问，她转身去清点学生，点到一个名字时，手里的笔停了停，抬头喊了第二遍。
没人回应。
顾怀远把资料夹在腋下，走出体育馆。
大学城的测试会改变许多人的去处，有人会留在内九州，有人会回到外九州，有人会因为一次考核进入军方重点培养名单。
体育馆外，秦朗站在台阶旁，身后跟着苏念和澹台璟。
三个人刚从另一个高中区域出来，手里也拿着院校目录。
秦朗先开口：“你也收到通知了。”
“刚听完。”
“我们准备去内九州。”苏念说，“陆教官留下的训练记录还在军方档案里，这些会成为我们的加分项。”
顾怀远看了三人一眼，“陆教官呢？”
没人立刻回答。
苏念说，“陆铮教官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