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帐篷，继续盘坐恢复法力。
夜幕降临了。
帐篷区的照明灯亮了起来，结界外面是灰雾和黑暗，结界内部被灯光照得明亮。
顾轻舞醒了，吃了工作人员分发的口粮和热水后精神好了一些，拉着顾怀远问东问西。
顾怀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的心思不在这。
十点钟。
帐篷区安静下来了，大部分人都累到了极限，倒头就睡。
巡逻的工作人员在帐篷之间走动，脚步声有规律地响着。
顾怀远起身。
“去哪？”顾轻舞的声音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上厕所。”
“哦。”
他走出帐篷，沿着通道向南走。
安置区的通道在夜间比白天空旷得多，大部分帐篷的灯都熄了，只有零星几个还亮着，大概是睡不着的人，或者在打坐恢复的修行者。
走了大约三百米，他到了结界出口附近。
夜班的守卫换了人，但数量没减。
十二名军方人员站在出入口两侧，保持警戒姿态。
顾怀远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走到正门口，他绕了个弯，从侧面靠近结界的光幕边缘，不是出入口方向，而是东南角一段没有帐篷遮挡的空地。
他想近距离看看结界本身。
他的脚尖距离淡金色光幕大概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先生，请回到帐篷区域。”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带编号的登记板，态度客气但坚决。
“安全条例规定，非执勤人员不得靠近结界边缘五米范围。”
顾怀远停住脚步。
“我就看看。”
“规定如此，请配合。”
顾怀远看了看那个工作人员的脸，二十出头，二境武者，表情端正，目光直视他。
标准的执法程序，挑不出毛病。
“好。”
顾怀远转身往回走。
走了十步，他的神识一直盯着，那名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确认他回往帐篷区方向后才收回目光。
不准出去，不准靠近结界。
合情合理。
一切都合情合理。
顾怀远回到帐篷，顾轻舞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行军床上，闭眼运转法力。
灵息珠的被动效果持续发挥作用，法力缓慢回升。
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
距离进入结界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五个小时。
他的思绪转了一圈，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陆铮。
青锋班总教官，四境武者，带着剩余的学员走暗道撤离。
按照正常速度，暗道距离市中心不到八公里，四境武者带队，最多半小时就该到了。
但他到现在，没见到陆铮。
也没见到青锋班的其他学员。
只有林昊和秦朗跟着他们的队伍过来，其余人都跟着陆铮走了。
顾怀远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他想了几种可能。
第一种，暗道遇到异兽袭击，陆铮带人绕路了。
第二种，陆铮受伤，队伍延误。
第三种，陆铮根本没来这里。
第三种可能性，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如果陆铮没来，那他去哪了？
如果陆铮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顾怀远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帐篷区很安静，零星的灯光从几顶帐篷里透出来。
巡逻的工作人员还在走动，步伐均匀。
他的神识再次向外扩散。
这次他没有全开，只扩到了一千五百米。
依然没有找到陆铮。
整个结界内，四境以上的武者只有八个，五境三个，四境五个。
没有陆铮。
顾怀远眯了眯眼。
他转身回到帐篷里，从折叠桌上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字。
“去找赵刚，马上回来。”
纸条压在妹妹的枕头旁边。
他走出帐篷，沿着通道往C区边缘走。
破锋小队的帐篷在D区，距离不远。
三分钟后，他站在了D区17号帐篷外面。
帐篷里有灯光。
“赵队，我。”
“进。”
顾怀远掀开帘子，里面的人都在。
赵刚靠在折叠床上，右手还缠着绷带，陈斌蹲在角落里擦匕首。
李雨晴坐在床边整理箭囊，陆野把塔盾立在门口，自己坐在盾后面闭目养神。
“有事？”赵刚看他进来。
顾怀远走到帐篷中央，没有坐下。
“你们见到陆铮教官了吗？”
赵刚愣了一下：“没有。”
“青锋班的学员呢？”
“也没有。”赵刚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顾怀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帐篷门口，确认外面没人之后才开口：“陆铮带着青锋班走的是地下暗道，按时间算，他们应该比我们早到。”
赵刚的表情变了。
陈斌停下擦匕首的动作，抬头看顾怀远。
李雨晴把箭囊放下，眼神变得锐利。
“你的意思是……”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教官是六境幻阵师。”顾怀远说，“幻阵师最擅长的，就是构建虚假场景，让人分不清真假。”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陈斌先开口：“你是说，这个结界是假的？”
“有可能。”
“证据呢？”赵刚问。
“第一，陆铮和青锋班没到，第二，结界出入口管制得太严，任何人都不准出去，第三……”顾怀远顿了顿，“吴教官在青锋班训练时，往幻阵里掺过深渊污染。”
当然了，顾怀远心中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因为在幻境的原因，才导致了妹妹的失败。
这个猜测才是顾怀远认为他们在幻阵的真正依据。
不过，这个猜测顾怀远却没有说出口，前面三个已经能引起几人的怀疑了。
众人皆清楚深渊污染的危害性，经过苏晚卿一事，深渊污染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异变为深渊异兽。
要是吴教官没有经过官方的批准，就暗自使用了深渊污染源，那么这个吴教官极可能就是真理会的人了。
赵刚的拳头捏紧了。
“你确定？”
“确定。”顾怀远说，“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不止一次。”
陈斌把匕首插回腰间，站起来：“那他妈的，我们现在在哪？”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应该还在原地。”顾怀远说，“吴教官用幻阵把一片区域包裹起来，让我们以为进了安全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