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带着部队靠了上来。
他面色沉稳，指挥有度，很有军官风度。
指挥手下分散到队伍两翼，接管了原本由武道老师们维持的脆弱防线。
“辛苦了各位！后续路线我们已经侦察过，前方两公里无大规模兽群活动，学生和伤员往队伍中间靠，我们负责外围护送。”
顾怀远没有出声，他跟着人流动了两步，承影剑收回了丹田。
表面上看，他只是队伍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李老师是吧？一中的？”
“对。”李建国的声音还是哑的。
“学生总数确认一下？”
“七百六十二人，加上护送的平民三十多个。”
“好，我们的目标点是中央广场地下庇护所，预计再行进四公里，保持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内到达。”
李建国点头，他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部队接管防线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反而快了。
军人们在两翼和后方形成了包围保护阵型，效率远超之前那些打到力竭的武道老师。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怀远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顾轻舞在他左手边，林昊在右边。
秦朗落在后方，壁垒还开着。
走了大约五百米。
韩平身边的通讯器响了一下，声音很轻。
但还是被顾怀远的神识捕捉到了。
韩平抬手按了一下耳麦，没有出声。
他的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忽然他的气血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韩平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那个四十岁的中校军官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皮肤崩裂，肌肉外翻，骨骼重组。
两条腿在一秒之内变成了四根覆盖着灰色鳞甲的节肢，末端是弯曲的骨质尖刺。
他的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脸上的表情从军人的严肃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不属于人类的笑。
他手里的制式军刀横斩，目标是距他三步远的李建国的脖子。
“老李！”
顾怀远的身体动了。
承影剑从丹田射出，金银双色的剑气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在了韩平的刀刃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承影剑弹开了军刀，但没能伤到韩平，四境巅峰加上畸变后的肉身强化，他的反应速度不是筑基九层的一剑能拦住的。
但这一剑争取到了半秒。
李建国本能地往后摔倒，军刀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切下了几根头发。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不仅是韩平发生了畸变，整支部队也在同时发生畸变。
有的是局部，手臂变成触手、背部长出骨刺。
有的是大面积，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然后重新展开，变成四肢着地的人形蜘蛛。
他们的武器没有丢。
畸变后的力量加上制式装备，每一个都是行走的绞肉机。
而他们面对的，是八百个毫无防备的平民和学生。
惨叫声在一瞬间充满了整条街。
队伍右翼，三名畸变军人将防暴盾反转，盾牌边缘砸碎了最近的两个女生的锁骨。
血溅在校服上。
后方，五个完全兽化的前士兵冲入人群，利爪撕开了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
秦朗的镇心壁垒全力输出，金色的光芒覆盖了周围三十米，压住了大部分学生的恐慌情绪，阻止了踩踏的发生。
但他管不了物理层面的伤害。
顾怀远握紧了剑心念一动，承影剑在他意念驱动下化作流光。
一剑斩断了最近那只畸变体的脊椎。
两剑，三剑，四剑。
御剑的速度拉到了能控制的极限。
每一剑都精准命中要害，但数量太多了。
一百多个同时发难的畸变体，分散在八百人的队伍里，他一个人根本覆盖不过来。
顾怀远咬紧了牙关，法力消耗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左翼传来一声惨烈的嘶吼。
他扭头——
一个完全畸变的四境军官正掐着一个初中模样男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格开了一个武道老师的全力一击。
那个武道老师他认识，江城一中教体育的张伟，三境。
张伟的拳头打在畸变体的甲壳上，骨头碎了。
他没有后退，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那只畸变体的腿。
“跑啊！！小孩快跑！！”
顾怀远的承影剑射过去，剑气贯穿了畸变体的头颅。
男孩摔在地上，咳嗽着往后爬。
张伟松开手，瘫坐在地上，两只手都废了，他抬头看见了那道金银色的剑光。
“顾……”
“别说话，往后退。”
顾怀远没时间管更多了。
前方，韩平，或者说韩平曾经是的那个东西，正在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推进。
它的四根节肢移动速度极快，军刀上沾满了鲜血。
顾怀远拦住了它。
承影剑正面迎击，剑气和刀气碰撞，冲击波将周围的人推开了几步。
四境巅峰，哪怕顾怀远全力输出，也只能和它对峙，无法快速击杀。
而且四境不只是它一个。
神识告诉顾怀远，还有六个四境级别的畸变体正在队伍各处肆虐。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