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请来的那个三境探查员，用了四十八秒，还错了一个。
陈斌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转过身，表情有点复杂。
“你连第三个样本的来源都能分辨？”
“深渊污染的气息很特殊。”顾怀远语气平淡。
“和普通异兽的纯气血波动不同，污染源带有一种……腐蚀性的涟漪感，仙道神识对这种波动天生敏感。”
陈斌沉默了，然后咧嘴笑了一声。
“行”
他关掉模拟器，朝门口走去。
“跟我走，队长在等。”
——
大厅角落。
赵刚还坐在原位。
陈斌走回来，在赵刚耳边低语了几句。
“两秒？”
“两秒出头。”陈斌坐回自己的位置。
“零偏差，还附赠了一条额外情报——他连样本是不是活体采集的都能分辨出来。”
女弓手的目光从弓弦上移开，看向顾怀远。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好奇的成分明显多了。
赵刚放下茶杯，盯着面前站着的少年。
“坐。”
顾怀远拉开椅子，第二次坐下。
“你叫什么？”
“顾怀远。”
“哪里人？”
“江城本地。”
“你是谁培养出来的？”
顾怀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没有人培养我，仙道才公开一周，不存在什么师承。”
赵刚眉头微动。
他在天渊长城服役十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二十二岁、无师承、修炼一周就达到这种水平的。
没见过。
“行。”赵刚没有继续追问来历。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枚铜色徽章，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到桌面上，推向顾怀远。
“破锋小队，编外临时成员，负责战场感知和信息提供。”
他抬起三根手指。
“三条规矩。第一，任务中听指挥，我说撤就撤，不许逞英雄。第二，感知到危险第一时间汇报，不许隐瞒。第三——”
赵刚的目光沉了一瞬。
“我不管你什么来历，进了破锋，命就是兄弟的！你护他们的命，他们护你的命！能做到，就拿着！做不到，现在走！”
顾怀远伸手拿起徽章。
“能做到。”
赵刚点了点头。
“陈斌，副队长。”他朝青年指了指。
陈斌举了举手里的牙签当招呼。“叫我斌哥就行。”
“陆野。”赵刚朝巨汉一努嘴。
陆野转过那张木讷的脸，朝顾怀远点了一下头，嗓音闷沉。
“……嗯。”
“李雨晴。”赵刚最后指向女弓手。
短发女人抬了抬下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顾怀远。
“你的神识……能给我做超视距引导吗？”
顾怀远想了想。
“你的箭术极限射程多少？”
“三百二十米。”
“我的神识覆盖超过五百米，只要你射得到的地方，我都能帮你锁定。”
李雨晴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手指重新落回弓弦，发出一声轻响。
赵刚把桌上的任务单翻了过来，露出背面一张手绘地图。
城东外围三十公里的荒野区域，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圈。
“后天有一个C级清剿任务。”
“城东矿脉区出现了一批被深渊污染的二境异兽群，数量大约二十只，其中混有一到两只疑似三境的领头个体。”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最大的红圈。
“这只领头的是关键目标，它一直藏在兽群深处，之前派去的感知型武者没能在干扰下锁定它的精确位置。”
赵刚抬头看向顾怀远。
“你的第一次任务，帮我们把这只东西揪出来。”
顾怀远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
三境异兽。
境界上对标金丹境，战力是不是对标，他并不知道，情报不足，自然不能冒然行动。
但他只需要找到它。
打它的活，交给面前这四个人就够了。
“没问题。”
赵刚把地图推给他。
“拿回去研究地形，后天凌晨五点，驻站门口集合。”
顾怀远收好地图，站起身。
“对了。”他刚转身，赵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那个仙道法力……真能净化深渊污染？”
顾怀远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赵刚一眼。
“能。”顾怀远说。
赵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顾怀远可以走了。
顾怀远转身走出大厅。
身后，陈斌靠近赵刚，压低声音。
“队长，你觉得这小子什么来头？”
赵刚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
“不知道。”
“那你还收？”
赵刚放下杯子，目光看向门口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
陈斌嘴里的牙签转了一圈，见赵刚没有回答，没再追问。
——
驻站外。
顾怀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薄云后的太阳正挂在正午位置。
日光中蕴含的精纯阳元之力落在皮肤上，他的法力体系隐隐产生了一丝共振。
太阳之力。
月华之力。
等他完善了修炼法，这些无处不在的天地能量，都将成为他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到那时，炼气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乃至筑基。
不会再有任何能量方面的瓶颈。
顾怀远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公交站台。
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