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把入职条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那两百块大洋可是沉甸甸的,秘书专门找了个小布袋给她装上。
贾张氏把布袋搂在怀里,拉着贾东旭走出了行政楼。
“东旭,今天这事你可得把嘴巴给我闭紧了。”
贾张氏停在楼梯口,转头盯着儿子。
“这两百块大洋可是咱们娘俩以后的活命钱。”
“那厂长可是说了,要是说漏了嘴,你这工作就没了。”
“钱也得退回去,听见了没有!”
贾东旭吓得连连点头。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钱,心里也是慌得很。
“妈,我知道了,我谁都不告诉。”
“以后谁问起来,就说厂里就给了点丧葬费跟你顶替进轧钢厂的名额。”
“其他的一分都没给。”
贾张氏十分满意贾东旭的回答。
“对,就这么说。这院子里的人个个都是红眼病。”
“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家有这些钱。”
“今天张三借两块,明天李四借三块,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贾张氏一边走一边嘟囔。
娄景珩在办公室里把贾家母子送走后,叫来了自己的秘书。
“你去胡同外头的寿衣店。”
“买一口便宜的薄皮棺材过来。”
“另外去找两个抬板车的脚夫,去一车间把老贾装进去。”
“赶紧把人给我弄走,留在这里影响生产。”
娄景珩不耐烦地吩咐道。
秘书拿了钱跑出去办事。
薄皮棺材这种东西,也就是几块质量一般般木板做的,勉强能用而已。
没过多久,秘书就带着板车和棺材进了一车间。
一车间的管事看着老贾的尸体总算要运走了。
他转头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直接看到了易中海。
“易中海,你停下手里的活。”
管事喊道。
易中海拿着扳手走了过来。
“管事,有什么吩咐?”
“老贾是你们院的邻居对吧。”
“现在厂里出钱给他买了一口棺材。”
“家属正在外面等着。”
“你今天就别干活了,你跟着板车把老贾送回你们那四合院去。”
“顺便帮着把老贾后事处理一下。”
易中海把手里的活放下,走了出来。
几个脚夫把老贾抬进了那口薄皮棺材里。
盖子一合,拿几根大钉子随便敲了几下就算封了棺。
两个脚夫拉着板车,往轧钢厂大门外走去。
易中海跟在旁边。
到了大门口,贾张氏母子俩正坐在马路牙子上等。
看着那口寒酸的薄皮棺材,贾张氏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怀里的两百块大洋。
“赶紧走赶紧走,天快黑了。”
贾张氏催促着拉车的脚夫。
易中海走上前,跟贾张氏并排走在一起。
“老嫂子,这就完事了?”
易中海忍不住开口打探。
“厂长把你们叫到办公室,谈了这么久。”
“给了多少赔偿啊?”
易中海好奇地问。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摆出一副苦瓜脸。
“赔个屁啊!”
贾张氏直接啐了一口。
“那黑心厂长说了,老贾是自己乱操作砸死的。”
“厂里一点责任都没有。”
“能出钱给买口棺材就是大恩大德了。”
贾张氏说得有模有样。
易中海哪里肯信这番鬼话。
“老嫂子,你就别瞒我了。”
“要是厂里没给钱,你能在办公室里乖乖出来?”
“你这脾气,不把厂长桌子掀了才怪。”
易中海在一旁套话。
贾张氏白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你看我这浑身上下像有钱的样吗。”
“那大厂长拍着桌子吓唬我,说我要是再闹就去报巡警局抓我。”
“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见过这阵仗。”
“后来他看在东旭可怜的份上,答应让东旭去顶替老贾的岗。”
贾张氏把贾东旭拉了过来。
“然后又给了十块大洋,说是丧葬费。”
“不拿钱就滚蛋。”
“我只能认倒霉拿了这十块大洋出来了。”
贾张氏把假话说得十分顺溜。
易中海听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看来厂里确实是没给多少的赔偿,但是也不像贾张氏说的一点都没有赔偿。
以贾张氏这贪得无厌的德行,没有赔偿会这么乖就不闹吗。
至于那十块大洋的丧葬费,办一场白事下来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撑死也就是赔了几十块大洋把人打发了。
“十块大洋就十块大洋吧,东旭有了着落也算是个活路。”
易中海这下心里平衡了。
他本来还怕贾家发了一笔财呢。
现在看来,贾家这孤儿寡母以后还不知道过的怎么样呢。
只要没钱,贾家以后还得听他易中海的。
三个人跟着板车,一路走回了南锣鼓巷。
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装着老贾的薄皮棺材停在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中院里。
院子里的街坊们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哎哟,老贾这就回来了?”
“这棺材也太次了吧,缝都透风了。”
一个大妈指着棺材说道。
贾张氏充耳不闻,直接把那两个脚夫打发走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
“大家都静一静。”
易中海开始拿捏起管事人的做派。
“老贾今天在厂里出了意外,人已经走了。”
“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得搭把手。”
易中海说得冠冕堂皇。
“马六,老李。”
易中海直接点名。
“你们俩过来帮忙,给老贾在院子里把灵堂搭起来。”
“明天一早咱们好给人办后事。”
易中海指派着活计。
马六听到这话很不乐意。
“老易,凭啥让我干啊。我还有一堆活没忙完呢。”
马六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老马,你这人怎么不识大体。”
“人家孤儿寡母的连个搭棚子的人都没有,你不帮忙谁帮忙。”
“以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人能管你吗?”
易中海一上来就直接道德绑架。
马六也不想跟死人计较了。
“得得得,你这张嘴就是能说。我搭还不行吗。”
马六挽起袖子走上前来。
老李也是叹了口气,跟着去中院角落找了几根木头棍子。
几个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用几块布在贾家门口搭了个简易的灵棚。
老贾的那口薄皮棺材被抬到了灵棚正中间。
前面摆了一张方桌,放了一个碗当香炉。
易中海看弄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老嫂子,你们母子俩今晚就守灵吧。”
“明天早上大家伙一起,送老贾上山。”
易中海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回了东厢房。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热闹看够了,也全都散开回家吃晚饭去了。
整个中院只剩下贾张氏和贾东旭两个人。
贾张氏从屋里拿出一叠草纸给贾东旭。
“赶紧给你爹烧纸,别让你爹路上孤单。”
贾东旭跪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贾张氏则是趁机返回家里,把200大洋分开藏了起来。
东厢房里。
谭桂花好奇问易中海。
“当家的,这老贾就这么没了,厂里真没赔钱?”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
“能赔多少。给了十块大洋丧葬费,加个进轧钢厂工作的名额,另外估计也应该给了几十大洋吧,不然贾张氏怎么可能就这样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