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警察局里。
张大头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通红。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整个警察局的大院里,蹲满了被抓来的帮派分子。
哀嚎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侦缉队长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局长,那几个堂口的把头都用过刑了。”
“骨头都打断了,全说不知道。”
张大头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稀疏的头发。
“废物!全都是废物!”
“几百吨的黄金,几十个仓库的物资!”
“难道长了翅膀飞出沪上了吗!”
侦缉队长缩了缩脖子。
“局长,这事儿真的没法查。”
“咱们兄弟连那几条街的下水道都钻了。”
“孔宋两家的仓库地基,咱们也让人往下挖了三尺。”
“根本没有任何通道和暗门。”
“而且外面的驻军都说了,晚上连个车轱辘的动静都没有。”
张大头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真是活见鬼了!”
此时的中山东一路。
到处都是端着枪的军警。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被砸开了大门。
士兵们冲进去翻箱倒柜。
名义上是搜查失窃物资,实际上是在大肆洗劫。
商铺老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换来的只有士兵无情的皮靴和枪托。
张大头坐在街口的车上。
看着手下这帮人的土匪行径,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现在只关心能不能找个替罪羊去交差。
桌上的电话铃声在昨天晚上就没停过。
警备司令部里同样一片愁云惨淡。
军统的特务队长站在孔宋两家的主事人面前。
特务队长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勘察报告。
“两位先生,现场真的没有任何线索。”
特务队长低着头汇报。
“我们把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检查过了。”
“没有破坏的痕迹。”
“连那些看守仓库的士兵,我们也都单独审问过了。”
“没有任何人擅离职守。”
孔家主事人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特工队长。
茶杯在特工脚下碎裂,茶水溅了特工一裤腿。
“这么多的物资!”
“就在你们这帮饭桶眼皮子底下没了!”
“你们告诉我不知道?”
特工队长站得笔直,根本不敢擦汗。
“先生,这绝对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我们甚至带了十几条狗去闻仓库外围的草地。”
“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气味。”
“地面上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重型卡车压过的车辙印。”
“那可是二十个仓库的物资,想要运走,肯定不会不留下丝毫痕迹的。”
“这件事,完全违背了常理。”
宋家主事人摆了摆手,示意特工出去。
特工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两个曾经叱咤沪上的大财阀。
“老孔,别骂他们了,骂他们也没用。”
宋家主事人声音沙哑,眼窝深陷。
“这笔货丢了,咱们两家的流动资金也断了。”
“国外的生意还需要大笔的美金来填补。”
“这可怎么办?”
孔家主事人咬着牙说道。
“肯定是内部人干的!”
“知道那些仓库底细的,就只有上面那几位。”
“有人想黑吃黑!”
宋家主事人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上面的人也不可能做到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事儿太邪门了。”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
门外跑进来一个仆人,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跤。
“老爷!出大事了!”
“东北那边打过来了!”
“前线全线溃败!”
孔宋两位主事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面无人色。
前线大败。
光头手里的在东北的牌已经打光了。
他们本来指望这批物资赚一笔的,然后去那边继续当大财主。
现在钱没带走。
连跑路的时间都变得紧迫起来。
“快!安排船票!”
孔家主事人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把家里剩下的古董字画全打包!”
“通知所有的保镖,马上护送家眷去码头!”
沪上的乱局进一步加剧。
光头坐在官邸里,听着手下念着一份份战报。
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原本就因为金库失窃而暴怒的心情,此刻更是跌到了谷底。
“没钱,没粮,没装备。”
光头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沪上那边停止搜查吧。”
“没有任何意义了。”
“能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准备撤离。”
随着这一声命令。
全城的大搜捕草草收场。
张大头接到停止搜查的命令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那些被抓的黑帮和闲汉。
张大头直接让人挨个敲诈了一笔大洋,才把人放出警察局。
趁着最后的机会,他也得给自己攒点跑路钱。
整个沪上陷入了的混乱之中。
有钱人拖家带口逃向码头。
挤破头想买一张离开的船票。
那些丢了货物的洋行和钱庄老板,承受不住打击。
纷纷排着队跑到黄浦江边去跳水。
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叫骂声。
一个曾经繁华的十里洋场,就这么变成了一地鸡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德胜。
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赵德胜,正悠闲地站在洋人商船的甲板上。
吹着海风,欣赏着无边无际的风景。
心情无比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