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樱苧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听见了小鸟清脆的叫声。
她往身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白樱苧心中冷笑,暗骂了一声,装货!
昨夜白樱苧装晕后,裴寂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原本以为,裴寂趁着她“晕倒”,会对她做些什么。
比如上下其手之类的。
到时她再装作幽幽转醒,让他负责。
可裴寂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还帮她盖好了被子。
她知道,裴寂在床边坐了很久才走。
所以她装作睡着说梦话,欲拒还迎的喊了好几声。
“世子,别走……”
“世子,不要……”
“世子,轻点,疼……”
至于裴寂什么时候走的,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她后来真的睡着了。
白樱苧心里泛起了一丝挫败,随后便涌上一阵怪异。
假如裴寂果真如此洁身自好,当时为何要带姐姐回侯府。
就算他不是个重欲之人,也不该是如今这副不近女色的模样。
更何况,他和崔玉贞还闺房不合,如此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住。
白樱苧耳边响起了裴寂的话。
【不过是婆媳之间的一些矛盾罢了。】
崔玉贞不想让姐姐留在侯府,裴侯夫人想让姐姐留在侯府。
可是按道理,最想让姐姐留在侯府的,不应该是带她回来的裴寂吗。
为何这对婆媳之间,会因为此事,产生如此深的矛盾。
难道,裴寂当年带姐姐回侯府另有原因。
而裴侯夫人才是那个硬要将姐姐留在府上的人?
白樱苧陷入了沉思……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沈家的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海棠院。
崔宴喝了一口春兰端过来的茶。
“姐姐,那个叫白樱苧的在哪,快带我去见一面,日后也好方便下手。”
“急什么。”崔玉贞咬了一口鲜花饼,酥皮碎渣簌簌掉落。
春兰站在她身边,很有眼色地用帕子接着,头上牡丹金簪上的石榴石,闪着宝光。
崔玉贞不紧不慢道,“这才未时三刻,那老不死正睡午觉呢。”
“我们现在去了也是白去,白樱苧不在那。”
崔宴有些着急,“你直接带我去找她不就完了吗,我远远的看上一眼就清楚了。”
崔宴昨天去广济堂,找他的救命恩人白姑娘。
可惜她没在,今日可不能错过了。
外面眼看就要下雨,正是留人的好时机。
他要趁此机会跟白姑娘多待一会,多跟她说说话。
崔玉贞看了他一眼,“亏你还是金吾卫统领呢,这都想不明白。”
“我特意带你见她,日后出了什么事,那老不死又要算在我头上。”
她不耐摆手,“我烦她!”
崔宴没办法,耐着性子又喝了一口茶。
眼看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顶。
崔宴再坐不住了,“腾”一下起身了。
“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来。”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崔玉贞不高兴了,立刻起身拦他。
“来都来了,你竟然要走?”
崔宴耐着性子,“姐姐,我真有公务在身,我答应你,明日再来,你看如何?”
崔玉贞一听这话,倒也没再坚持,让那贱人多活个一日半日,又能怎样。
她帮崔宴抚平了领口的褶皱,叮嘱道,“那你明天一定要来。”
崔宴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他刚走出海棠院的月亮门,雨就落了下来。
先是星星点点,紧接着淅淅沥沥地密了起来,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他皱了皱眉,脚下步子未停。
穿过抄手游廊,前面是一处小小的花园。
园中种着几株西府海棠,花期将尽,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粉白相间,像是铺了一层薄毯。
崔宴正要加快脚步穿过花园,余光忽然瞥见海棠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宴脚步一顿。
他心心念的那位白姑娘,娉婷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乌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雨中摇曳的海棠花,目露怜惜之色。
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中,美得像一幅画。
崔宴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迈步。
就在这时,少女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