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吃了晚饭在寝室休息的沈佳宜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确的。
她下意识的往窗外望了一眼,就发现有几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朝着女生宿舍走来。
而校长,在那几个年轻人身边陪笑。
“阈院!”
这是沈佳宜的第一反应。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王哲发了个信息,一个简单的数字“2”。
紧接着将手机关机,藏到了床底下。
事实证明,沈佳宜的判断是对的。
不多时,那几个年轻人与校长就来到了她的寝室。
沈佳宜故作镇定,“啊?你们是?校长好。”
谁知校长根本就没有说话。
反倒是领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林羽,在哪?”
他的语气很冷漠,就像是富豪面对乞丐。
“林…林羽怎么了?今天也有警察来找他,我不……”
话未说完。
下一秒,惨叫声从沈佳宜嘴中传出。
“啊!!”
只见为首的男人身上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电流。
那电流瞬间将沈佳宜包裹,没有麻痹感与触电感。
有的,只是类似被上万根针同时扎进血肉的剧烈痛感。
“啊!!”
沈佳宜痛苦的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口水流了一地。
这种感觉,比她之前因好奇去体验分娩时的感觉还要痛苦好几倍!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30秒。
期间她好几次差点疼晕,但那诡异的电流却始终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保持着清醒。
沈佳宜已经动弹不得了,就连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林羽,在哪?”
“不…不知……”
男人缓缓蹲下身,“你会说的。”
话落。
又是一丝电流冲向沈佳宜,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男人起身看向校长,“人,我带走了。”
“去通知她的父母,到阈院来接人。”
校长看向沈佳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是默认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且,他一个普通高校的校长,看似风光,可面对阈院又能做什么?
他身后同样有妻儿老小。
没必要,真没必要。
当阈院的人带着沈佳宜走出女生宿舍时,宿舍外已经围满了学生。
男女皆有。
学生们围成一个U字形,将整个宿舍楼彻底包住。
不仅是他们,还有更多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赶来。
甚至还有些学生,端着饭碗就来了。
这些学生纷纷高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为首的阈院男人眉头一皱,这些学生,好像不是来看热闹的?
“哎呀,不好意思,请把人放下吧。”
“人,你今天带不走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而他,正是张海洋。
这些学生,也是张海洋提前通过学生会组织过来的。
不待阈院的人开口,张海洋直接开始施压。
他点了一根香烟,缓缓开口道:“首先,我们这位女同学没有触犯任何法律,你如果带走她,那就是绑架!”
张海洋加大了音量,“难道阈院的人,就可以无视法律吗?谁给你们的权利?!”
此话一出。
周围的学生纷纷开始附和:
“没错!阈院了不起啊!阈院就可以随便犯法啊!”
“就是!普通人就不是人啊?”
“你们占了这么多资源,是让你欺负老百姓的吗?有本事去把源兽全灭了啊!!”
阈院的人黑着脸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张海洋。
张海洋浑然不惧,“再一点,阈院的人失踪,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无非就是和阈院的人谈了场恋爱。”
“难道说,她一个普通小姑娘,还能把一个觉醒者给杀人埋尸了?!”
“你是太看得起她,还是太小看你们自己了?”
阈院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张海洋和这群学生现在这模样。
完全就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他们确实可以强行带走沈佳宜,谁也拦不住他们。
可带走之后呢?
铺天盖地的舆论会涌向问渠阈院。
问渠阈院只是当地的阈院。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阈院肯定也会拿这件事儿做文章。
阈院与阈院之间可不太平。
大家可是竞争关系,要命的那种竞争关系。
阈院为首男人突然露出一个微笑,“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擅自行动让阈院蒙羞了。”
随着他一个手势,昏迷的沈佳宜被安放在地面上,由校长扶着她的身体。
“回去之后,我会自己写一份公开检讨,并主动接受阈院的处分。”
“阈院是人民的阈院,我应该保护人民,而不是干这种事儿。”他弯下腰,对着四方的学生鞠躬致歉。
在场的,没有傻子。
哪怕学生也不例外。
谁也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但,又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大家也得认。
若是换位思考:几个普通学生,强行闯入阈院,想要带走一个觉醒者。
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估计这几个学生,头都得被拧下来当球踢。
很多时候啊,世道就是这么操蛋。
周围的人一言不发,安静到只能听到呼吸声。
阈院为首的男人走到张海洋面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有种,我记住你了。”
张海洋淡然道:“以前没种,现在有了。”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男人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带着其余几人穿过人群。
学生们下意识的为这帮人让出了道路。
待阈院这帮人离开后,大部分学生都欢呼起来。
“哈哈哈!我们赢了!阈院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哈!对!只要我们站在正义的一方,就不会输!!”
“真是刺激啊!这件事儿我能吹一辈子!哈哈哈!”
“嘿!嘿嘿!!”
只有少部分能认清现实的学生眉头紧皱,并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张海洋。
张海洋这个出头鸟,完了!
……
沈佳宜被学生送去了医务室。
学生们也渐渐散开了。
而张海洋则是在学校的角落,找了个台阶坐着抽烟。
他明白,自己完蛋了。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完蛋。
人生毁了,工作毁了,甚至还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可是,他并不后悔。
甚至还有一种解脱感。
张海洋跟沈佳宜非亲非故,甚至连话都没多说过几句。
至于他为何要这样做,得从许多年前的那一件事儿说起。
那时候的张海洋很年轻。
刚当上警察的他就遇见了与今天类似的情况。
当年,也有一个学生被阈院带走了。
张海洋没有像今天一样挺身而出,而是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而那个学生。
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