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声调逐渐拔高,最终变为发泄般的怒吼:
“我就是靠着杰拉尔的那番话才活到今天的啊!”
“我们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没日没夜地完成这座塔!全都是为了杰拉尔……”
“你们现在难道想告诉我,这一切……全都是谎言?!对的是姐姐,错的是杰拉尔吗!?”
艾露莎垂着眼帘,终于缓缓开口:
“八年前,那场反抗之战,大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西蒙受了重伤,罗布爷爷为了保护我……”
“但我们赢了,我一度以为大家都要自由了。”
“可是当我找到杰拉尔,救下他时,却发现杰拉尔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学会了魔法,残忍地杀光了教团的残党。”
“他告诉我他不走了,他说杰尔夫的亡灵选中了他,他要在这里留下来,复活杰尔夫,去创造所谓的‘真正自由’。”
过去的痛苦回忆,让艾露莎伤心流泪:
“无论我怎么劝说都没有用,最后杰拉尔将我轰出了这座岛,并威胁我,决不能向任何人提起乐园之塔的事情,更不准我再靠近乐园之塔。”
“否则,他就会杀了你们!”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蒙看着艾露莎,语气坚定地说道: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艾露莎。”
“谢谢你,西蒙……”艾露莎感激地看着他,随即,她转过头,看向整个人已经彻底木讷的休。
“但是……休,你说得对。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丢下了你们,八年都没有回来。这和背叛……没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
这句道歉,成了压垮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跪倒在地,呆呆地盯着地面。
八年来支撑着他的东西——对姐姐的怨恨,对杰拉尔的信仰,对“真正自由”的憧憬——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能如此信任姐姐……”
“为什么……我没能相信姐姐……”
“我们……这八年……”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到底……算什么啊……”
休心中的怒火与悲愤积攒到了极点,他突然攥紧拳头,对着地面拼命砸了一记:
“可恶啊啊啊啊——!!我到底该相信谁啊!”
发泄过后,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地上,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艾露莎走上前,缓缓蹲在他身前,伸手温柔地安抚着他颤抖的肩膀:
“现在就让你接受这一切,对你来说一定很艰难。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八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们。”
“什么都没能为你们做……都是因为我太过软弱了……”
“对不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西蒙站了出来,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等着强大的魔导士齐聚在这里,凝聚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跟杰拉尔彻底做个了断!”
露西小嘴微张,有些心虚地指了指自己:
‘强大的魔导士?呃,我也算在里面吗?’
然而,艾露莎却在此时缓缓站起身。她走到众人身前,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孤寂的背影:
“不,谢谢你们来救我。”
“但接下来的战斗,是我和过去同伴们的私事,你们没有必要卷进来!”
“立刻离开这座塔,回玛格诺利亚去。西蒙,麻烦你带他们出去。”
纳兹第一个不干了。他往前一步,挑起眉毛看着艾露莎: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这是命令,纳兹。”艾露莎声音冰冷。
“不听!”纳兹把头一扭。
“你……”
“我也拒绝。”格雷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淡淡地打断了她:“我们可是早就被卷进来了,从和你成为同伴的那一天。”
“就是说啊!”露西也用力点头,眼眶微红,“艾露莎不是一直跟我们说,公会的同伴就是要互相依靠吗?结果自己却一点都做不到!”
“他们是艾露莎你曾经的同伴,但是,我们是你现在的同伴啊!”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艾露莎这边。”
“爱~!”哈比举起小爪子应和道。
朱比亚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朱、朱比亚也想帮忙……”
艾露莎身形一滞,语气再也重不起来,却还是颤颤巍巍的挤出两个字:“回去……”
格雷叹了口气,叉起腰: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妖精女王’的作风。拿出你平时的气势,说一句‘别啰嗦,跟我来’不就行了。”
“我们会帮你的,就算你再厉害,偶尔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吧。”
背对着这群固执得要死的家伙,艾露莎拼命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酷。
明明心里想着一定要赶走他们,不能让他们卷进来,可身子却不由地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在脸上肆虐,她慌乱地一把抹掉眼泪,张了张嘴:
“你们……”
“而且啊,”露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出那个荒诞的现实。“我们也根本不可能走啊,人还没救完呢。”
“什么意思?”艾露莎一愣,转头看向露西。
“我们在塔外的时候……”露西咬了咬嘴唇,“看到白兰被那些守卫抓进塔里了。”
艾露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白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被抓了!?认真的吗?”
“我们也不清楚。”格雷的神情沉了下来,“不过以那家伙的实力,很难想象会被人打败。他会乖乖让人抓起来,只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威胁了。”
“被……威胁……不对,杰拉尔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去抓白兰?他和这里又没关系。”
艾露莎脑中闪过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
“姐姐既然知道R系统,那应该也知道它的启动需要祭品吧。”休依旧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神情木讷地开口。
艾露莎神情凝重,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们绑我过来,难道不是为了用我做祭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