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这下是真被架住了。
他不想陈海他们往下查，因为这会牵扯出秦家和自己，但要是阻止了，二人绝对会被双开。
窝藏通缉犯可不是什么小罪，搞不好还得坐牢呢。
一旦这么做，不仅会得罪陈岩石，说好的人脉也会泡汤，还会得罪钟家，失去自己的铁杆盟友田国富。
这么做太不划算了。
与其阻止，不如就顺着高育良的话，让他们继续往下查吧。
正所谓堵不如疏，只要疏通得合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行吧，就按育良书记说的办。”
眼看事已至此，田国富也没办法，就让易学习成为过去式吧，也算给钟家赘婿一个功劳。
于是他又继续神游天外起来。
而有了领导背书的陈海，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明智，正想在侯亮平面前炫耀一下自己。
可转头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开玩笑，侯亮平虽然喜欢不按规则办事，但他的头脑却比陈海好用多了。
特别在察言观色方面，在京都闯了那么多的祸，就算是头猪都学会了。
所以在沙瑞金让他们走的时候，他就悄悄溜了。
陈海并不在意自己的战友中途溜了，自己回去之后不是更能吹了嘛。
你不信？
那你就去找领导求证啊。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使劲地往回赶。
而王梓桐三人也没啥好说的了，同样返回自己的岗位。
田国富也没有多留，他可不想当沙瑞金的出气筒。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刚出办公室，就听到了摔杯子的声音。
他耸了耸肩便走了。
这又不是古代，还玩摔杯为号。
另一边，京州市局。
蔡成功被打得苦水都吐出来了。
“兄弟，别打了，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住手吧。”
“呸，都是因为你我才进来的，难不成我还不能收点利息了？”
说完，又给了蔡成功一记重拳。
“呃啊...咳咳咳。
兄弟，我在外面还有钱，只要你别打我，我就告诉你藏在什么地方。”
那人听到有钱，顿时没了动手的意思。
“哦？有多少？”
“五千万，这总够了吧。”
“行，这些钱也确实不少，足够我这次进来的补偿了。”
眼看对方被自己说动，蔡成功含泪把藏钱的地方说了出来。
不说不行啊，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到了监狱里，谁能保证没有对方的人。
花钱买平安这种事他还是懂的。
只是蔡成功刚把藏钱的位置说出来，那人就对着铁栏外大喊。
“警官同志，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我要求见程局长。”
蔡成功顿时傻眼，兄弟，五千万你说不要就不要啊。
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刑讯逼供这一套，警察也不能随便对犯人动手。
但这并不代表程度就没办法，他随便给自己的表弟常成虎安了个罪名，然后就把人放到蔡成功的牢房。
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收到了常成虎带来的好消息，程度没有任何犹豫，安排一队人前往蔡成功的老家，去把那五千万的赃款拿回来。
自己则是亲自提审蔡成功。
被带到审讯室的蔡成功，忍着疼痛嚷嚷道：“我要告你们，放纵犯人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程度诧异地看了蔡成功一眼，还没受够罪是吗？
“那个，小赵，既然嫌犯有合理的诉求，那我们作为公职人员当然要满足。”
蔡成功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话唬住，正得意呢。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也不想想，有哪位警察在审讯犯人的时候能反过来威胁的。
可笑。
“现在把常成虎抓回来，把蔡成功也送回去。”
既然对方想告，那就满足对方，主打的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至于什么时候把律师喊过来，那就看程序怎么走了。
合理、合规、合法。
“别别别，警察同志，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这些伤都是我自己在牢房里撞的，有时候身体不听使唤。”
听到又要回去被揍，蔡成功急忙开口解释。
太黑暗了，真的太黑暗了。
“砰。”
程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严肃地指着蔡成功。
“我警告你不要调皮，审讯室里的监控都是联网的，你所说的话都会被记录。
你这么造谣，只会降低你自身的可信度，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想好之后再回答。”
一听刚才说的话会被记录，蔡成功吓得瑟瑟发抖。
这可怎么办，这话要是传到那个常成虎耳中，自己岂不是要彻底变成沙包。
不行，这绝对不行。
“警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希望我们的谈话不要传出去。”
程度无所谓地点点头。
“我们警察是讲究纪律的，你说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废话少说，赶紧交代你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会躲起来？
是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既然选择了说，蔡成功也不会隐瞒。
“呃，没有谁给我消息。
当时我在银行谈妥贷款的事后，便去了山水集团借款，我用股权抵押，拿到了5000万作为周转。”
“慢着，股权抵押的时候，那些持股工人同意了吗？”
虽然这件事已经重新判了，但事实到底如何，也需要留档的。
“同意了，当然同意了，他们为了每年都能拿得到分红，早就授权给我了。
不然我吃饱了撑着，管他们干嘛？”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了？”
蔡成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也不能这么说吧，因为有了他们给的授权，我才有办法到处去借钱。
股份也是我的最多，我才算最大的受益者。”
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程度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遍大风厂的持股工人。
这群偷奸耍滑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搞对抗，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集中到了蔡成功身上。
“怎么？看你挺自豪的，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蔡成功连连摇头。
“不用，绝对不用。”
“知道就好，继续往下说。”
蔡成功继续说道：“5000万到手还没几天，我就接到了银行的消息。
说是风险把控部门认定，我无力偿还贷款。
虽然我知道这是事实，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恐怕大麻烦要找上门了。
于是我便把山水集团给我那5000万藏到了老家，整个人都躲了起来。
后来我听说我被通缉了，所以就更不敢出来了。”
听完对方的讲述，程度还真佩服对方的运气，刚好避开了第一次抓捕。
不过对于欧阳菁和银行的事，他是只字不问。
那可是金融系统，如非必要，他也不会去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