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书记说得没错,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当年的金山县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听说有一位六十多岁的村干部在会议当中劳累猝死,当时闹得还挺大的。”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当大家看到是钱瑞安后,不少人都幸灾乐祸起来。
特别是陆长远。
上次常委会是沙瑞金被怼,他就乐疯了,没想到这次还有人这么勇。
而沙瑞金则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今天他的目标可不是李达康、王梓桐那帮人,而是高育良。
也不知道钱瑞安又发什么疯,真以为那帮人好对付是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不对,他该不会是看上李达康的位置了吧。
哎,又是妥妥的猪队友一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李达康姑且不论本身能力就很强,人家还有省府的支持。
你钱瑞安有吗?你毛都没有。
只是这次沙瑞金还真想错了,钱瑞安并不是想要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而是因为他的侄子受了欺负,他就想恶心一下李达康。
至于他的侄子是谁,那当然是前光明分局的治安大队钱队长啦,现在人都被双开了,还被拘留起来。
现在有机会能让李达康难受,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只不过李达康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立即露出一抹惭愧的表情。
“老钱说的没错,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在此我也要感谢当年任金山县副县长的王大陆同志,要是没有他的帮助,金山县也不会有最早的乡镇公路网。
我真的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同志,在我捅了篓子之后,是他站出来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到这,李达康双眼微微发红,他又想起了当年那艰难的岁月,自己能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啊。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道:“可遇到了困难,我们就要退缩?
当年金山县十分贫困,有的孩子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只能天天缩在被窝里。
那是他们懒吗?
不是。
他们也想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但他们没办法。
当时我记得立春同志任常务副省长,来到金山县调研。
看到金山县的惨状之后,立即就把我们整个县委班子狠狠批评了一顿,然后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那名孩子身上。
立春同志当时的讲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说:李达康,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要是你不能带领金山县的百姓富裕起来,那你也别干了,我立马换人。
这话我也一直记到了现在,我们做领导,为的就是带领百姓致富。
同时,安全问题我们也要时刻谨记,更要不停地改善我们的做事方法......”
李达康不愧是秘书出身,各种道理是一套一套的,沙瑞金真是气得牙痒痒。
这本来是自己的主场,你李达康夸奖上一任一把手算什么?
把我沙瑞金放于何地?
关键还不能叫停,这是沙瑞金自己让李达康讲的。
如果非要怪,那就只能怪钱瑞安,是他把主题给带偏了,又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现在自己堂堂一把手,还要听着李达康讲课,这算什么事嘛。
钱瑞安也没想到李达康这么厉害啊,不仅完美反驳了自己,还打蛇随棍上,给大家上起了课。
当他注意到沙瑞金那要杀人一般的眼神,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把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貌似在说: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瞪了,接下来我一定听话。
大约说了半个钟头,常委们面前的茶水都添了几次,终于迎来了尾声。
李达康刚说完,王梓桐便带头鼓起了掌。
别人都夸自己岳父了,作为女婿,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达康书记说得好啊,现在百姓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安全问题更要重视,杜绝以前的问题再次发生。”
众常委没有反驳,同样鼓起了掌。
高育良、刘开河等人就有些酸了,这样出风头的事怎么就没有自己的份呢?
大家都是立春同志提拔上来的,都有自己的贡献嘛。
而沙瑞金更难受了,这从头到尾都没提到易学习,这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既然不提,那就继续往下看吧。
“各位,现在还有九幅图,有没有人来认领一下。”
高育良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这好事,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于是率先举手,开始说了起来。
“沙书记,这第二张图我也是记忆犹新。
当时我任吕州市委书记,这也是吕州的道路规划图......”
等高育良夸完自己,其余常委也纷纷发言,表扬自己嘛,当然要踊跃了。
眼看十张图都已经说完,就是没人提过易学习一嘴。
沙瑞金陷入了思考,众人这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从而避开易学习?
还是说,易学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毕竟是李达康开了个坏头,后面这些人都是有样学样的,毫无底线地拔高自己。
这么一想,他还真觉得有可能,还好他也有准备。
“大家说的都挺好嘛,这十张规划图,浓缩了一位优秀的区县干部二十八年奋斗的人生,是精彩的人生。
这位同志的名字叫做易学习,相信不少同志都认识这个人。
但为什么这样一个兢兢业业的干部却没有受到提拔,这让我感触良多啊。”
这时,沉默良久的田国富立即接话。
这毕竟是自己推荐的干部,总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吧。
“沙书记说的没错,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沙瑞金点头。
“是啊,这问题出在哪里?大家都畅所欲言,议一议吧。”
吴春林很不舒服,眼前的二人一唱一和就把责任往组织部推,还议个屁。
易学习这个人他听说过,但根本就没有会上说的那么好,要能力没能力,要责任心没责任心,这怎么提拔。
要是真提拔了,那现在就是批斗自己了。
所以,他也准备帮自己辩解几句。
不过王梓桐却先一步帮他解了围。
“各位,这些年要说哪项工作最难做,我觉得还是吴部长的最难,干部的人事安排。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安排了这个,就亏了那个。
但是名额有限啊,不可能所有干部都要提拔。
我们只能根据下面干部擅长的领域和能力,对他们逐一安排合适的岗位。”
这话就很有意思,差点没直接说明易学习能力有限,只适合处级的位置了。
吴春林这时候也看向了王梓桐微微颔首,廖表自己的谢意。
毕竟还在开会,有些事不能做的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