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肃州大营的路上倒是一路平安。
甚至在途径的大牛村,租了一辆破马车,买了些许书籍。
让林凡和夏青柠两人坐马车里,老军汉赵平驾车,其余人骑马在周围。
不过军汉们默契的稍微离了点距离,彼此以眼神交流,嘴角噙着笑意。
林凡趴在马车里,被夏青柠扒了个精光,仅仅遮了一点关键处,任凭这小妮子在身上涂抹赵云天赏赐的药膏。
夏青柠见着林凡那一身惨烈的伤势,不由轻咬下唇。
纵使会古武杀人技,两天连续与二十余名鞑子搏命,也实在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好在林凡防护得当,都是些皮外伤,恢复如初倒也不是难事。
夏青柠纤纤玉指在碧绿色的药膏上蘸了一些,在林凡胸膛处细细涂抹。
林凡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浑不在意。
夏青柠却觉着指尖处男人阳刚浑厚的气息,好似火炉,热的发烫。
作为大家闺秀,她从未见过男人赤裸着身子摆在自己面前,更遑论接触了。
沿着男人胸膛丘壑一路向下,夏青柠的耳尖红的通透。
虽说未经人事,但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偷偷翻阅娘亲房间里那本“压箱底儿”。
“压箱底儿”是大乾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才有机会私藏一两本,专门用来向新娘子科普两性知识的一种图册。
此时,图册上面那些似懂非懂的画面仿佛都活了过来,在夏青柠的脑海里自由组合。
一时间,让小妮子愣了神。
林凡淡定开口,“夏青柠,涂抹药膏要专心。”
夏青柠一双杏眼瞪的圆圆,脖子以上瞬间升起红霞。
使劲摇了摇头,将小脑瓜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轻轻的在林凡身上按揉药膏。
一处处有些狰狞的刀伤,让夏青柠回到了现实,不由长长睫毛微微垂下,“这该多疼啊。”
林凡想了想,决定还是安慰下夏青柠,“习惯了。”
实际上,林凡想说的是,前世作为最后一个古武传人,习武产生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更遑论林凡还担任过某军区的近身格斗教练,及某位大人物的贴身保镖。
对于林凡来说,只要能活着,完成任务,受点伤,不算什么。
若不是手上没什么药材,林凡都能自己配置疗伤的药膏。
只是这句话在夏青柠听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这个男子,与鞑子搏杀已是常事。
原来,自己这些年在京城安安稳稳的生活,代价是这些军汉在“血战天连山,埋骨无定河”。
小妮子不由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的泛红。
林凡见着自己的安慰反倒起了反作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空荡的马车里。
只剩下了夏青柠温柔的按揉。
外边的张雷凑到了赵川身旁,脸上带着傻笑,“咱这次回去,赏银可不少啊!”
“不说别的,就什长匀给我的三个人头,就有十五两银子!”
“加上前两次分的,我都有二十两银子了!”
赵川听着这话,眼中也有些笑意。
赵川觉得军功司肯定会有所克扣,但应该也有一半。
不过,现在让张雷做做美梦,也是极好的。
毕竟,谁会嫌银子多呢?
要知道普通农户一年收成也才三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是这些普通人六七年的吃穿用度,可以购买上五亩上好的田地,买上两头耕牛。
是一笔足以让百户都有些眼红的财产,可以一跃成为大乾的中等阶层。
黄川墩的刘奉,此时有些眼馋的看着这些军汉。
这也是他刘奉四年的军饷了,可这却是见龙墩活下来的军汉们人人都有的待遇。
更何况,肃州大营已经压了刘奉一年的军饷!
微微叹了口气,刘奉安慰自己,能够在这次鞑子劫掠中,活下来,已经是大幸运了。
想到这里,刘奉不禁望向马车,心生敬佩。
赵平抱着自己的马刀,驾着马车,有些犯瞌睡。
却忽然被张雷洪亮的声音惊醒,朦朦胧胧的睁眼看去,一座层层黄土夯筑的大营轮廓出现在眼前。
“看!肃州大营!”张雷欣喜的喊道。
林凡听着声响,穿起了衣衫,从马车里出来,抬头望向肃州大营。
九边重镇,肃州大营,号称有着五千营兵,下辖三个千人战斗营,一个称号军白马义从,一个千人预备营。
片刻后,林凡轻声道,“名不虚传。”
纵使是原身,之前也是墩军,是第一次到这大营中来。
如今初次目睹,确实震撼。
白色大蠹在风中飘扬。
三丈有余高的城墙,四角耸立实心角墩敌台,墩上哨卒往来不断。
可供四匹马车同时通行的城门,是包铁的厚木门,城下挖了护城河,护城河外还有大量拒马。
张雷哈哈大笑,“肃州大营,是鞑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撼动的。”
瘦高个军汉赵川也是满脸高兴,“难以想象这等大营,大乾边境上,遍布九座!”
只有林凡,在最初的震撼后,心中逐渐凝重,这大营,绝不是军汉们说的那般坚不可摧。
至少,林凡心中就有不下九种办法,攻破这处营地。
林凡心中微动,王朝末年,就像一个风雨飘摇的破屋子,四处漏风。
纵使这座屋子看起来还不错,里面的人也不再安全。
林凡正想着,车队便被巡逻的卫兵拦了下来。
卫兵们望向林凡等人的眼中颇有些疑虑。
说是普通士卒吧,确实穿着大乾的棉甲,保暖凑合,防御低下。
甚至棉甲破破烂烂,还带着血。
可又骑着马,除了白马义从,哪个士卒能骑上马?
虽然骑马是一件比较容易上手的事,但是马太珍贵了!
更何况,这群士卒手里拿着的,怕不是鞑子的马刀?
待林凡下了马车,几名军汉也翻身下马。
为首的卫兵看了看这群军汉递过来的身份铭牌。
又眯着眼打量了下这群军汉,这才开口,“身份没问题,三营张鸣秋的手下,只是,你们这打扮,什么情况?”
听到为首的卫兵说三营张鸣秋。
身后的卫兵们竟然没忍住,嗤笑起来。
除了林凡,几位军汉面色难看起来。
看起来,自己顶头上司百总张鸣秋,名声不大好。
张雷没有在意,放声大笑,“打扮?老子们杀了三十个骑兵鞑子,这些都是战利品!”
卫兵声音骤然拔高,“多少?”
林凡从马车里拿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布袋子,当着这群卫兵的面,打开来。
全是连着腮肉的耳朵。
为首的卫兵喉结动了动,只觉得口中有些干涩,“这位大哥,稍等,我马上去通报!”
话音才刚落,小跑着就往右边去了,那儿是三营所在。
其余卫兵艳羡的看着这群几乎算得上一步登天的军汉们,脸上不由多了几分谄媚。
这等大功,凑在一起,足以升个副百总!
分散开来,这几位一个什长身份,也是跑不了的!
林凡神色平静,静立无言,如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林凡犹如风中胡杨,纹丝不动。
直到,一名身形瘦弱,咳嗽不止的三角眼军汉缓步走了过来。
“咳咳,你就是林凡吧?张百总命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