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95-27基地,林远宿舍内。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柱子探进半个脑袋。见林远趴在桌上睡着了,他顿了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然后把手里的大衣轻轻的搭在林远背上。
站了一会儿,他才压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叫林远:“林总……林总,该起了。”
林远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柱子,现在几点了?”
“六点了,您昨晚吩咐的,让我六点准时叫醒您。”
林远这才想了起来,昨晚他画图之前跟柱子交代过一句,让他明天早上六点务必叫醒自己。
林远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这才发现柱子的手里已经拎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包了。
“你已经收拾好了?”
“您画图的时候我就收拾好了,我怕打扰您。”柱子憨憨一笑。
林远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图纸资料、笔记本、干粮水壶,一样都不少。
“行,做的很好,很细心。”
柱子听到林远的夸奖挠了挠头。
说起来,自从柱子做了林远的警卫员之后,级别已经连着升了1两级。
他刚分配来的时候还是正排级,现在已经是正连级了。也不是柱子立了什么大功,而是首长的警卫员,级别本就随着首长走。
林远现在是什么分量?兵工系统乃至全国的宝贝疙瘩,95-27基地的核心。他的警卫员,那级别能低了吗?
连升两级,搁别人身上想都不敢想,搁柱子身上,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柱子自己也争气,话不多,眼里有活,林远想什么他心里都有数,也从来不用多说第二遍。
收拾停当后,林远带着图纸去了指挥室。
收拾停当,林远先是去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人清醒了不少,他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把昨晚熬出来的倦意压下去几分,这才回屋拿起那卷画完的图纸,带着柱子出了宿舍。
······
到了指挥室,章北海已经在了,桌上还摊着今天的生产安排。
见林远进来,他赶忙迎接:“您......这是昨晚没睡?”
“眯了一会儿。”林远也没多解释,把图纸往桌上一铺,就开始给他交代细节。
“到时候,你让陈铁柱他们组织各车间组长开个会,按这个方案来改削弱版的五一式。”
“先搞辆样车出来,看看效果。反正生产线是跟正版五一式共用的,也不耽误正事。”
“您放心,生产安排我亲自去布置。”
“还有铁道部那边也协调好了,您到了铁道部,他们的人随时待命。滕部长那边也专门通知过了。”
林远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下细节:“那行,那我先出发了。”
从指挥室出来后,三人直奔基地专用站台。
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军用列车了,车头喷着白气,看来已经提前加过压了。
整节列车列只有简短的六节:一节机车头、一节公务车厢、还有四节警卫车厢。
公务车厢是专门改装过的,里面有卧室、办公室、小会议室,甚至还有个小厨房。警卫车厢是运兵车改的,足够容纳一个排的战士。
站台上,赵班长已经带着一个警卫连列队的战士们待命了。
只见整整齐齐的一百二十号人全副武装,一个个都站得笔挺,虽然人多,但现场却鸦雀无声。
赵连长脸上那道疤在光照下格外显眼,他大步迎上来:“林总,警卫连全员到齐,请您检阅!”
林远微微一怔:“一个连?”
章北海在旁边解释道:“对,从95-27到京城,沿途铁路全线封锁,专列直达。”
“铁道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滕部长那边也说了,京城方面全程配合,沿线各站也都安排好了,一律让行,所有道口提前封闭,这可是铁道部的大事,他们可不敢掉链子。”
“要不是怕人多了,目标太显眼,我真想派个武装集团军跟着您过去!”
林远看着这阵仗,心里感慨。
还记得刚来京城的时候,出门就是柱子一个人跟着。后来再去鞍钢,则是配了警卫班总共八个人。再后来回京,专列、警卫排,沿途还有人接。现在呢?直接就是一个连的兵力护送,专列直达,沿线封锁,铁道部长亲自协调。
这规格,搁以前,得是兵团级首长出行的待遇。林远的身价,就这么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两人寒暄了片刻,章北海把林远送到车门口,充满了不舍:“您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电报。”
林远笑了笑:“放心吧,我是去做技术指导的,又不是去打仗。”
柱子拎着行李先上了车,赵连长也在指挥警卫连登车。
列车驶出基地,沿着专用铁路线往京城方向开了过去。
章北海站在站台上,一直目送列车启动驶出基地,这才转身离开。
林远进了车厢后,也顾不上什么总工的架子,直接就是往床上一倒。
昨晚他画图纸画到后半夜,现在实在是累坏了。现在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块不酸的。
“柱子,到了地方记得叫我。”
他匆匆安顿了柱子几句,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和衣而眠了,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哎,林总您放心睡。”柱子应道,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还顺手把桌上的台灯给关了。
车厢外,列车哐当哐当地跑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东北的黑土地渐渐变成了华北的平原,天色也从清晨的灰白一点点亮了起来。
车厢内,林远睡得那叫个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要把昨晚欠下的觉全都补回来似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柱子小声把他摇醒。
“林总,我们回京城了。”
林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才翻身坐起来。
窗外,京城的专用站台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