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管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侯爷,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今夜值守一切如常,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
沈砚书看着这片火海,眉头紧皱。
布庄有人看管,就算起火,也不会烧得那么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绕着布庄外围走了一圈,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闻到了淡淡的火油味。
沈砚书蹲下身,摸着地上未干的火油,这不是寻常火油,而是添加了助燃粉的火油。
这场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砚书逐一盘问了管事和工人,可折腾了一晚,没发现任何异常。
……
次日清晨,粮仓管事急匆匆来到侯府,“侯爷!不好了!粮仓……粮仓空了!”
沈松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那可是沈家全部的家当,八万斤粮食,怎么会没了?!”
昨夜布庄才出事,今日粮仓又出事了?
沈松眼前发黑,差点倒在地上。
管家立刻上前搀扶。
下人们吓得不敢出声,谁都知道,布庄和粮仓是侯府的命脉!怎么都出事了?
“奴才不敢欺瞒侯爷!今早我们打算调粮周转,可打开库房门才发现,库房里什么也没有……”
沈松又气又急,一时间说不出话。
如果粮仓没了,那沈家就真的败了。
沈松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废物!全是废物!快!去京兆府报案,把世子给我请过去!不,我亲自去粮仓!”
说罢,他踉跄着往外走。
几人赶到粮仓时,库房当真空空如也。
看着空空荡荡的库房,沈松浑身发软。
这可是永宁侯府所有的家当,怎么都没了?是谁,是谁偷走了八万斤粮食?
值守的伙计和管事跪了一地。
没多久,京兆府的官兵和沈砚书赶到。
听完事情原委,沈砚书脸色一沉。
八万斤粮食,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所有粮食?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凡出城车辆,逐一盘查!”
“是,大人!”
随后,沈砚书把粮仓的看守、管事全都带回府衙审问,审问下来,没发现任何线索,那八万斤粮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先是布庄被烧,随后粮仓被盗,这一切都太巧了。
就像有人,在针对永宁侯府,可沈家没有得罪谁呀。
哦,不对,沈家得罪了楚家,可是,楚家就剩下一个孤女,她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沈砚书眸色渐沉,他换上一身便装,出了京兆府。
……
沈松醒来时,已躺在侯府的床上。
不等他缓过劲,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外面是怎么回事?”沈松开口问。
家丁低声回道,“侯爷,不知道是谁,把布庄被烧、粮仓被盗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先前在沈家布庄订了绸缎布料的商户和预定了粮食的粮行,都聚在侯府,说要提货。”
“什么,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沈松立刻起身。
侯府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凑到一起了?
沈松来到正厅,众人见了他,也不怕,七嘴八舌的讨要说法:
“侯爷,咱们先前订了两百匹上等云锦,说好今日交货,如今布庄烧了,您给句准话,货还能不能交?”
“侯爷,我家订了五千斤粮食,是要供府里和底下铺子周转的,如今你家粮仓空了,总不能让我们等着饿死吧?”
“侯爷,怎么说你们也是侯府,不能言而无信呀。”
“我们手里都有字据,若是侯府敢违约,我们就去告御状。”
“对,去告御状。”
“……”
议事厅里乱作一团。
沈松原本想和他们理论一番,但见他们态度强硬,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诸位,请稍安勿躁,沈家的布庄和粮仓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是百年侯府,不会赖账的……你们容我们缓几日,必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侯爷,我们要的是货!当初签契约时,说得明明白白,逾期不交,不仅要退还定金,还要按订单金额的三倍赔偿。如今,你们既无货可交,便该按规矩来!”
这些商户的身后,都有世家大族撑腰,因此,并不怕永宁侯府。
这话一出,其余订户纷纷附和,个个态度坚决。
沈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知契约条款?
可如今,侯府哪里还有银子赔偿?
僵持了一个时辰,订户们见沈家实在拿不出钱,便让侯府写下欠条,约定最后的还款期限。
送走众人后,账房先生垂手站在一旁,低声禀报:“侯爷,算下来,咱们要赔给订户的银子,足足有一百万两……府里的现银,连三万两都凑不齐。”
“银子呢?”
“支取那十一万两白银还楚家后,账上就没多少银子了。”
“一百万两……”沈松喃喃重复,眼前又是一阵黑,“侯府的古玩字画、金银器皿尽数变卖,能凑多少?”
“奴才粗略算了算,顶多凑十五万两,还差得远。”
沈松沉默良久,开口:“事到如今,只能抵押庄子和田地了。管家,挑几处庄子和田地,先抵押出去,凑够赔偿的银子再说。”
他虽不愿抵押庄子和田地,但商户若是真去告御状,只怕会惹怒陛下。
如今之际,是先把事情压下来。
绿珠早已派人盯着沈家的动静,得知沈家要抵押产业的消息后,立刻向楚清歌禀报。
楚清歌看着院子里的一盆盆菊花,冷笑,“沈家原本就是个落魄侯府,如今也算是回到正轨了。让我们名下的当铺和他们接触,趁机压价,再把活当转为死当。另外,李氏一定会搜刮钱财离开,暗中助她离开。”
“是,小姐。”
永宁侯府为了尽快填平窟窿,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夜清点家底,把几代人攒下的商铺、良田、庄子,尽数抵押。
李氏见沈家大势已去,趁府中乱作一团之际,摸进账房,偷走五十万两银票。
第二天清晨,账房先生跌跌撞撞冲进正厅,“侯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永宁侯正和杨氏商议赔付商户的章程,闻言眉头一蹙,沉声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账房先生噗通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侯爷,那、那八十万两银票……少了五十万两!”
沈松惊得立刻起身,“你说什么?!昨日锁进暗格时,不是仔细点过,有八十万两吗?!”
“是!是八十万两!今日一早开箱,谁知……谁知只剩三十万两,有五十万两银票,凭空没了!”
“那可是侯府最后的家底!怎么没了?”
永宁侯扶着桌沿,下令道:“快!立刻报官,封锁侯府所有出入口!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找出来!”
他要将那贼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