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工地上的工人都下班了,一窝蜂地往工地食堂走。
食堂里的饭菜不好吃,但他们是出来干活的,能吃饱就行了,谁还在乎好吃不好吃啊。
不过陈明却带着二十多个工人和范轩往工地大门口那边走。
到了大门口,陈明就看到苏卉骑着三轮过来了,车斗里有几个泡沫箱子,泡沫箱子旁边还放着碗筷。
“陈明,这边!在这呢。”
苏卉冲着陈明招手,陈明赶紧带人过来。
“都做啥饭了?”
陈明伸手打开一个泡沫箱子,却没看到里面的菜,反而露出了里面的冰镇啤酒!
这会还是八月份,天气正热,工人们在楼里干了一上午的活,那就更热了。
看到泡沫箱子里那些冰镇啤酒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全都亮起来了。
还有什么比大热天的时候喝一瓶冰镇啤酒更爽的?
“陈老板,这啤酒也是给我们的?要钱不?”
“不要钱!咱下午还干活呢,喝多了容易耽误事,就一人一瓶吧。陈明,你给大家分一下啤酒,我来盛菜。”
苏卉招呼大家伙过来,又把别的泡沫箱打开。
今天她做了两道菜,豆角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
菜是应季的,特别新鲜。
肉是苏卉特意挑的中肋,肥瘦相间。
工地食堂的菜里也有肉,但食堂为了控制成本,都会买最便宜的血脖肉,跟中肋完全比不了。
工人们吃了一口就尝出来这里面的差别了,一个个吃得更香了。
一口中肋肉,一口冰啤酒,这一上午的疲惫好像一下就都消散掉了。
“陈老板,以后是不是天天都管饭啊?”
陈明还没来及说话,苏卉就抢先开口了。
“管!以后天天管!大哥,只要你们还跟着我们干活,我们就管饭!”
“那可太好了!陈老板,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干了!”
“好好好,大家别急,慢慢吃啊。”
陈明笑着应了一声,又赶紧拉着苏卉到旁边。
“咱不是说先试试吗?你怎么就答应天天管饭了?今天这一顿饭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才四十块钱。”
“四十也不少了!一天四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二!这么算下来,咱就不挣钱了。”
“你别急,我也不是乱说的。”
苏卉甩开陈明的胳膊,“我看工地上好多老板都是把活包给下面的工人,说好了干多少活给多少钱。手脚利索的工人一天能赚好几十,手脚慢的就只能赚十几块钱。咱先试试给他们管一顿饭,要是他们干活没怎么利索,咱们以后也改成包活,干得多,挣得多,干得少,就挣得少。”
“这能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我看别的老板都是把活包出去,下面那工人一个个干劲十足,都不用你说,到点就去干活了。”
陈明将信将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主意呢?”
苏卉就笑了,“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等工人们吃饱喝足,苏卉把啤酒瓶、碗筷什么的都收回来,又骑着三轮回去了。
别看苏卉在陈明面前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她也不确定那些工人下午干活的时候劲头大不大,只能等陈明晚上回来才知道。
苏卉没在工地上吃,一直回到公司之后她才开始吃饭。
吃完饭,把碗筷刷干净,然后苏卉又拿出记账本,把今天的花销都记在本上。
她不光要记账,还得记工。
每天谁来上班了,上了整天还是半天,她都得记清楚,回头好给工人发工资。
把这些账目都记到本上之后,苏卉算了一下,发现一天的支出竟然就超过了四百!
就按照一天四百块钱来算,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她还以为她和陈明手里的两万块钱挺多呢,结果真到了用钱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万块钱完全不够用。
这还只是清包,苏卉都不敢想要是包工包料得往里面垫多少钱。
傍晚的时候,陈明和范轩一起回来了。
范轩脸上带着兴奋,一进门就说话了。
“苏姐,你太厉害了!一顿饭,一瓶酒,就让那些工人干劲都起来了。他们下午干活比之前快多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听到范轩这么说,苏卉也就放心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她拿出真心对待工人了,可工人却不买她的账,反而觉得她好欺负。
苏卉又看向陈明,陈明也对她点头。
“确实,那些工人下午干活的劲头比上午强多了,这一顿饭,没白费。”
范轩在水管那边洗了洗,顺口问了一句。
“苏姐,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丁莹莹啊?她不会也辞职了吧?”
苏卉和陈明都没跟范轩说孙盼的事,范轩到现在还以为孙盼是辞职了。
“不知道啊,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苏卉摇头,突然想起来她在国营饭店见过一次丁莹莹。
那应该是丁莹莹吧?
晚上吃了饭,苏卉把账本拿出来给陈明看了一遍,她得让陈明知道每天要花多少钱,他们手里的钱能用多久。
要是恒华集团不能及时结算工程款,他们就得提前想别的办法了。
陈明拿着账本看了又看,发现包活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光往里面垫钱这一项,就能挡住大部分人。
陈明把账本合上,“明天我就去找陈经理,催他赶紧把工程款给结了。”
说话的时候,陈明点了一支烟,“这事搞不好,还得给陈经理意思意思。”
“啊?你昨天不是刚请他吃饭了吗?”
“昨天是为了接活,这次咱们是为了要工程款,这一码归一码。你不给他意思意思,他那边随便找个借口,这工程款就落不到咱手里。”
陈明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就这样。就算咱给陈经理意思意思,这工程款到最后都不一定能结清。”
苏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还以为把活干好,恒华集团就会给他们结工程款呢。
没想到这里面也藏了这么多门道。
陈明正叹气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苏卉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拿起话筒,“喂?”
“你好,你是苏卉吧?请问陈明在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苏卉把话筒交给陈明,“找你的。”
“找我的?”
陈明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同样不认识。
“喂?我是陈明。”
“陈明先生你好,张秘书有事请假了,之前张秘书负责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了,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停顿一下,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很重要,我很快就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