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摇头：“是送是卖，眼下还说不准，但肯定跟林家脱不了干系。”
贾张氏眼睛一亮：“一大爷，您是说林昊在倒腾肉票？要是咱去举报，他是不是就得栽个大跟头？”
其实林昊之所以白送前院邻居肉，也是防着院里有人嚼舌根，阎阜贵那德性，保不齐哪天就捅出去。
傻柱心里门儿清，知道一大爷这是在打林家主意，但也没吭声，只寻思回头提醒雨水一声。
易中海又摇头：“这事得问老阎，可老阎肯不肯说实话，难说。你也清楚他是个啥主儿。”
贾东旭忙接话：“师傅，三大爷不是欠您人情么？您去探探口风不就得了。”
易中海点点头：“成，我明儿试试。不过举报倒不必，只要他肯照应照应院里困难户就行。”
贾张氏秒懂，立马接口：“对！让他以后专给咱家弄肉，不弄，就告他投机倒把，蹲局子去！”
傻柱暗自叹气，林昊什么脾气他清楚得很，不是吃亏的主儿；再说人家还是保卫科长，真闹僵了，谁吃瘪还不一定。
他忍不住劝一句：“一大爷，昊子可是保卫科长，小心搬石头砸自己脚。”
易中海笑了笑：“只要捏住把柄，科长也白搭。举报一出，啥身份都不顶用。”
秦淮茹听见这话，眼里也闪起光来。林家倒霉不倒霉，她压根不在乎；只要自家能吃上肉，日子就能翻个身。想到这儿，她仿佛已经闻见腊肉的香味儿了。
但她还是提醒一句：“一大爷，三大爷得了好处，嘴能严实？”
易中海摇摇头：“试试看吧。”
前院林家。
林家一大家子加上何雨水、王丫丫，热热闹闹挤满一屋。桌上饭菜眨眼扫光，王丫丫、林娟、林依然、何雨水一个个撑得直打饱嗝，却精神头十足，谁也不想睡觉。
林静初笑着提议：“要不，咱们斗几把扑克？”
王秀芝笑着摆摆手：“上你们家打牌？我得先眯一会儿，人上了岁数，觉睡不好可真扛不住。”话音未落，她已站起身收拾桌子，几个姑娘见状，立马围上来搭把手。
桌凳归位，林昊几人回到老屋。林静初刚迈进门槛，才猛地想起家里没扑克，不由得苦笑着挠挠头：“昊子哥，咱家压根儿没扑克，这会儿也没地儿买去啊。”
何雨水立刻挺起胸脯：“静初姐，我家有！我这就回去拿！”说完转身就跑，裙角一扬，人已蹿出门外。
中院。
何雨水直奔傻柱屋里，见他正盘腿坐在炕沿喝水，便脆生生开口：“傻哥，你这儿不是有副扑克吗？借我耍耍呗！”
傻柱抬眼瞧见是她，咧嘴一笑：“吃饱啦？”
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昊子哥家好吃的可多啦！”
傻柱爽快掏出扑克递过去，手刚伸到半道，忽然一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雨水……”
何雨水攥着扑克跑回前院，一把拽住林昊袖子，把他拉到门边，压着嗓子说：“昊子哥，我傻哥悄悄告诉我，壹大爷他们八成猜出前院那肉是你家送的。明天打算让叁大爷去探口风，要是确认你卖了，就举报你搞投机倒把，其实压根儿不是真要告你，就是想拿这事卡住你脖子，逼你往后继续给他们弄肉。”
林昊听了微微一怔，随即心里透亮：傻柱肯透这个底，是因为眼下贾东旭还活着，秦淮茹还没跟傻柱扯上关系，再加上自家一直厚待何雨水，傻柱这才愿意帮一把。
不管怎样，这是实打实的好意。只要以后别太拎不清，能扶一把就扶一把。他点点头，语气轻松：“放心吧雨水，那肉全是白送的，没卖过一两。”
何雨水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我进去打牌啦！”话音刚落，人已蹦蹦跳跳进了里屋。
下午五点，大伙儿陆续聚到新屋包饺子、煮饺子。
贾家的贾张氏悄悄藏起小半饺子，只把剩下的下锅。聋老太太胃口小，吃了几颗就饱了；易中海夫妻和傻柱却都没捞够，碗底空荡荡的。
傻柱摸着肚子回到自己屋，正琢磨找点啥垫垫，门帘一掀，何雨水端着满满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进来了：“傻哥，我就知道你没吃饱！趁热吃吧！”
傻柱嘿嘿一笑：“行啊，哥疼你这妹妹，真没白疼！”接过碗，三口两口就扒拉进肚。
放下空碗，抹了把嘴，咂咂滋味：“嚯，还是纯肉馅儿的，够豪气！”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哼，看你下次还去不去贾家蹭饭！我敢打包票，他们肯定藏了一半没煮！”
傻柱是厨子，手上掂量得出分量，贾家起码掖下了大半，不然哪至于人人喊饿？但他没点破，既给易中海留点面子，也多少念着秦淮茹不易。
天光渐亮，大年初一的晨风裹着清冽钻进院子。各家各户开始串门拜年。
林家照例不凑热闹，挨家露个面便走，从不刻意攀谈；谁家孩子来磕个头，就塞个红包。因此每年这时候，林家门口最热闹，孩子最多，林家人也从不偏厚前院或后院，一视同仁。
阎阜贵家。
易中海掏出一支烟递过去：“老阎，掏心窝子问一句，前院那肉，是不是林家弄来的？”
阎阜贵面露难色：“老易，你这不是把我往火上架么？换作是你，你会说？”
易中海也明白这话问得有点强人所难，略一沉吟，换了路子：“老阎，你要是肯说实话，解成那工作的事儿，就算你两清了。”
阎阜贵心头一动，若真借此还掉人情，既省事又划算；况且林家这次行事干净，抓不到把柄，拿这事抵债，再合适不过。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老易，不是我不讲，这事你真扳不倒林昊。人家是保卫科长，咱们只是普通工人，自古民不与官斗啊。”
他越是推脱，易中海越认定其中有文章，声音沉下来：“老阎，成不成不关你的事。你只管说真话，往后咱们一笔勾销。”
阎阜贵摇摇头，叹气道：“老易，你何必呢？我真说了，林昊真没事儿。”
易中海催促道：“你就直说，余下的不用你操心。”
阎阜贵暗自一乐，嘴上仍慢悠悠把林家分肉的经过全倒了出来。
易中海听完心里直骂娘，脸上却绷得紧紧的，只冷冷丢下一句：“老阎，真有你的。”起身拂袖而去。
他前脚刚走，参大妈就朝阎阜贵竖起大拇指：“老头子，高！这下人情还了，跟林家的关系还能缓一缓。”
阎阜贵摆摆手：“你想得太美。林昊什么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过我把这事儿主动告诉他，好歹算表个态，两家不至于越走越远。”
叁大妈一拽他胳膊：“那你还杵这儿干啥？赶紧去啊！”
阎阜贵想起阎解成对林家那副爱答不理的劲儿，心知这事不会轻易揭过，只得叹了口气，抬脚往林家去。
老屋这时只剩林昊和林静初两人，其余人都在王秀芝那边。阎阜贵进门，只见小两口坐在堂屋。
林昊抬头一见是他，略一错愕，随即平静开口：“叁大爷，您怎么来了？”
林静初却连眼皮都没抬，转头对林昊说：“昊子哥，我去妈那儿了。”说完起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阎阜贵讪讪笑了笑，也不怪她失礼，自家阎解成有了工作后，对林家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冷脸早摆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