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
赵时骏卡着点晃悠到工位边,敲了敲隔板:“妹妹,来了,咱下去。”
周遥遥小期待,兴奋地点头,收拾了包跟着往外走。
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看到邝文曦也过来,身边跟着个助理,昂首阔步走去专用电梯。
路过周遥遥时,笑着瞥了一眼。
长颈鹿。
赵时骏一直歪瞅着,看她要进电梯,忙快了两步晃过去,笑着说:
“我们的电梯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站在停车场等我们,还是站在这儿等下一趟电梯?”
邝文曦一愣,扫了眼赵时骏。
赵时骏笑得老见义勇为了:“就爱当明灯,指点人。不客气。”
邝文曦:“……”
“赵哥——”
周遥遥这边的电梯到了,忙忍着笑喊他。
“诶诶!”赵时骏欢快地应。
往回走,不忘频频笑着跟邝文曦说:“恭喜了,我们会先到。等你哈,大牌。”
邝文曦:“……”
赵时骏笑容越发灿烂,进电梯时,手摇幅度更堪称热烈。
周遥遥忍着笑,斜眼瞥他。
“像你哥不?”
周遥遥一愣,低下了头。
到了停车场,赵时骏踮着脚,东张西望了一把。
周遥遥看到他笑着冲斜前方招了招手,应该是找到了标的物。
正想也望过去,邝文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看赵时骏还在,估摸着把他当司机了,笑着对周遥遥说:“你还真不会开车?”
周遥遥还没说话,赵时骏先开口了:“嗐,妹妹不会,我也不会,但有人会。”
说罢,他抬手凌空打了个响指。
前方停车位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亮起了大灯。
光束稳稳打过,引擎低低沉沉。
车门打开,下来个男人。
三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黑衬衫。
很稳地,近前。
笑容轻轻一弯,未对任何一人,只对着周遥遥:“妹妹,还记得我吗?”
周遥遥一愣,马上认了出来。
印象太深刻了。
在曹纵家见过。
一屋子人闹哄哄的,就他在角落自己玩牌。
周遥遥奉曹纵之命去偷牌,被抓了手脖子。
以为完蛋了,他却把一副金镯子套在了周遥遥的腕子上:“走吧,自己去旁边服刑。”
……
周遥遥赶紧点头:“记得记得,乔哥哥。”
邝文曦明显也认出了来人,脸上短暂闪过疑惑,裂出亲善的笑容,
迈前半步:
“乔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乔知行转过来,微笑还是那个微笑,温温和和,指了指周遥遥:
“她是我妹妹,不会开车,我来开。”
邝文曦一怔,马上说:“乔先生,您玩笑了。”
乔知行偏了偏头,示意身边另一个精英装扮的男人:“那让沈秘书开吧。”
秘书点头,转身坐上驾驶位。
乔知行回身对周遥遥说:“跟哥哥坐后面?”
周遥遥懵懵的,点头。
赵时骏立即凑上:“我也要。”
乔知行回头看他:“你也要?那邝小姐坐哪儿?”
邝文曦嘴角抽了抽,礼貌微笑:“我坐副驾就可以了。”
乔知行点头:“好。”
转回来,又看周遥遥,“妹妹,上车吧。”
周遥遥点点头,跟着往车边走。
回头瞥,邝文曦正跟助理交代着什么。
赵时骏凑在边上,一脸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你赵哥永远是你赵哥?”
“妹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不就是拿职级压人吗?很牛逼吗?”
“咱不受这气,直接,大她!”
周遥遥忍不住笑。
赵时骏又凑过去跟乔知行说:“你就不该带沈秘书来,让那女的开车载咱仨,多好。”
乔知行瞟他:“那我怎么来?”
赵时骏一愣,转回去拽周遥遥:“还是你赵哥比较全能。”
周遥遥笑。
上车后,后舱挡板被降下来,邝文曦被彻底隔离出了他们的世界。
周遥遥的感觉就是……
说爽吧,是挺爽。
甚至到了机场,他们都没进去,就在门口开了个车门,把邝文曦放了下去。
三人一排,周遥遥在中间,整齐划一地冲邝文曦摆了摆手。
赵时骏还特别澎湃地Say了个“GOOdbye”,车门一关,拉倒。
但是这样一来,邝文曦要找她聊什么呢?也彻底成了谜。
不过想想,一个哪哪都看不起你的人,想必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听不到挺好。
周遥遥心宽了,也洋溢了。
路上,赵时骏胳膊一搭:“要不打个电话把纵也叫出来!人齐,正好搓麻将。”
周遥遥还没说话,乔知行淡淡道:“谁像你这么闲。”
赵时骏嘴一闭,坐老实了:“那直接送妹妹回家吧。”
周遥遥转过去跟乔知行说:“乔哥哥,这次谢谢你。”
乔知行笑笑:“不用谢,我也很爽。”
周遥遥:“……”
赵时骏在旁边笑着抖肩,伸手过去,“啪”一声,跟乔知行击了一掌。
转回来,跟周遥遥说:
“妹妹,轻松一点。很多事情没那么多板板正正,一定就是欠了什么人情。”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其实都是你情我愿的乐趣。”
他掰着手指头数,
“人间三大团建——看打架、看吃瘪、看捉奸。”
“要不是怕纵来了破坏节奏,我都想叫上他。”
“哎,不义气啦!”
说完,又伸手过去,跟乔知行击了一掌。
周遥遥瞅了瞅,心松了下来。
乔知行看看她,沉了沉,微笑着:“妹妹,我听说了你一些事。”
周遥遥一愣,转过去看赵时骏。
赵时骏倒坦诚:“是我没错,我就……看不下去。”
周遥遥转回来,尴尬地笑笑:“乔哥哥……”
乔知行摇了一下头:“放心,别人的感情我不管。我只是想跟妹妹你说一点——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周遥遥一愣。
赵时骏马上接话:“就是!仗着近水楼台,玩灯下黑,卑鄙。”
乔知行看了他一眼:“你要不下去转转?”
赵时骏嘴一闭,转头看窗外。
乔知行看周遥遥,继续道:
“妹妹,所有的办公室恋情,无一例外,吃亏倒霉的,都是职级低的那一个。”
“我想你的那位朋友不至于不懂这一点。”
“而他为什么仍在坚持,我也不想揣测。但妹妹——”
“如果他不走,你尽量离职,对你对他都好。”
说着,掏出张名片,递过来。
周遥遥一愣。
赵时骏又嚷:“妹妹不愿意当关系户,不然早来我们公司了。”
乔知行没理他,仍在递名片。
周遥遥想了想,接过去:“谢谢,乔哥哥。”
到了小区门口,周遥遥说了谢谢,准备下车。
手刚推到门,乔知行又喊了一声:“妹妹。”
周遥遥回头。
乔知行笑笑,“我其实……并不是一个会在打牌时,随身携带符合你手腕尺寸金镯子的人。”
周遥遥一愣,看着他。
乔知行礼貌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周遥遥点点头,下车,关上门。
重新启动,赵时骏大手拜拜完,转回来:“她不会去你那儿的,她死都不愿意当关系户。”
乔知行笑:“不一定。她连办公室恋情这么大的雷都不懂,可见完全不懂职场。她只是在躲曹纵。”
“那她离职的可能性还挺大?”
“离职的话,她跟那男的就有机会;不离职,包没戏。”
赵时骏点点头,忽然一愣,拍了他一下:“那你干嘛还递名片创造机会?”
乔知行拨下他的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