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天，王维也发现，跟周遥遥之间突然砌起了一道厚实的壁垒。
工作上，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顺。
云岫山居的宣传方案开启了推广，第一波的效果不错，周遥遥笑得也是真开心。
一组人里面，她身为组长，就属她笑得手舞足蹈，不顾形象。
也只有这时候，她会不吝啬地也赏他一个笑脸。
可只要稍微脱离工作，周遥遥就会“啪”地一下把门关上。
比如茶水间。
他瞅着她在，端着杯子进去。
周遥遥正冲茶包，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他，标准的笑了一下：“王总。”
然后就端着杯子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超级的雁过不留痕。
比如电梯。
看见周遥遥进去了，他特意舍弃了专用电梯，跟了进去。
真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里面的人……好多。
他甚至都惊奇，这么多人，竟然没发起超重提醒。
好强大的电梯。
里面的人，噼里啪啦地向他开启了打招呼模式，
“王总好”、“王总好”、“王总怎么乘这部电梯”……
不绝于耳。
其中也混杂了周遥遥的一句“王总好”，
闷闷的，完全没有其他员工热情的千万分之一。
王维也来不及给予不同的反应，统一都是“好，好，好，大家都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是时候，使用领导的权利了。
他点开工作微信：【周遥遥，带上你刚写的方案，给我进来！】
周遥遥一愣，社畜也要反抗：【方案早上交了，还通过了，哪来的新方案？】
王维也：【那就随便带点东西进来！】
短暂的反抗，瞬间的失败。
周遥遥皱眉，觉得王维也的脑袋里面种大葱了。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七八九十级。
嘴里“狗、狗、狗”的骂着，周遥遥随便抽了沓A4纸，带着笔，敲开了尊敬的CBO办公室。
“王总？”
“进。”
周遥遥毅然挺入，随手关门。
“王总，您有什么吩咐？要什么新方案？”
王维也从办公椅上坐直了些，确切说是端坐，像个面试官。
周遥遥记忆深处的恐怖因子被召唤了出来，一下子紧张了许多：
“是上午的方案被打回来了吗？”
“和上午的没关系，”王维也说，“是两天前的，出问题了。”
“两天前？”
周遥遥赶紧拿出手机，翻备忘录。
王维也掩唇，压了压笑。
“别翻了，走近点，我直接问。”
周遥遥抬起头，愣愣了两下，迈着沉重的步伐，靠了过来。
“周遥遥？”
“嗯。”
“你那个闺蜜什么时候来拿的腊肠？”
“……”
周遥遥长久滞愣，慢慢，沉痛地发出灵魂疑惑：“啥？”
“是不是从花城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我要求你请吃蛋糕但你拒绝的那一天！在那一天，她拿走了你的腊肠？”
周遥遥想了想，钝钝的。
好在时间不久，很快捋清了时间线。
周遥遥摇了摇头：“不是，她是第二天来的，这跟方案有什么关系？”
王维也继续严肃：“那天她没能拿走腊肠，是不是你干什么去了？”
他好像在替孟欣灵晚吃了一天腊肠伸冤。
周遥遥想也没想，罪孽深重地说：“我回我阿姨家了，就是我哥家。”
果然没错。
案情清晰。
周遥遥还在方案里纠结：“是那天的方案吗？那天没方案啊。……是美院的总结报告……我……”
“停！”
王维也做了个手势，“现在从方案中脱离出来，我问你——”
他往椅背里靠了靠，仰视周遥遥，直接道：“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
周遥遥愣了一下，几乎没想，就说：“……没什么。”
“聊到我了吗？”
周遥遥马上摇头。
王维也明显不信的神情：“完全没有？”
周遥遥虚了，太教导主任了，她痛恨教导主任。
“也不是。但……都是好话，夸您的。”
王维也笑了：“夸我？夸我什么了？”
周遥遥皱紧了眉头。
这人怎么回事？
对马屁话就非得有这么执着而强烈的追求吗？
背着他说的，也要再听一遍复述。
周遥遥撇了撇嘴：“就夸您照顾我呗。”
王维也立马了悟。懂了。
“你觉得在我这里得到了额外的照顾？”
周遥遥看看他，觉得挺毋庸置疑的。
她也不想装傻，就点了点头。
王维也笑笑：“那你哥是不是说我之所以照顾你，是因为他的面子？”
周遥遥一愣，抬头看了过去。
心想——你们兄弟俩想怎么算交情，不要拉她当中间人了吧，出去吃顿烤串算了。
王维也站了起来，绕到桌前，微微倚靠，浅抱手臂，凝视她。
一字字，落到实处。
“周遥遥，不是的。”
“曹纵没那么大的面子。”
“我照顾你，纯粹是因为你是你。跟他无关。”
“我？”周遥遥愣住。
“我是我？”
王维也点了点头。
周遥遥：“……”
抱着A4纸，一时间，千般犹豫从心头掠过。
尤其是那晚在车上跟曹纵聊的……
死就死了，她不想再糊里糊涂。
周遥遥咬紧牙，哒哒哒，走了过来。
抬着头，看着王维也。
“王总，其实我一直有个地方，不明白。想直接问，要是冒昧了……您……”
她卡住了，有点找不到合适的词续上，就在最后一个“您您……”上来回打转。
王维也笑了一下：“别您了。冒昧了就冒昧了，还能有什么惩罚吗？说。”
“哦。”
周遥遥看看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把埋藏已久的话，挖了出来：
“您为什么会在……呃，芸芸众生中……给我升职？”
王维也：“……”
有点措手不及。
他看着她。
周遥遥眼睛大大的，忽闪着。
一半期待，一半却是……害怕。
她手指在A4纸上来回蹭，脚尖也是微微朝着门口的方向，随时准备撤退。
周遥遥在期待一个想知道又怕知道的答案。
王维也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如果现在说——
“一切是因为我喜欢你，甚至我爱你。”
“我想你好，想你提高，想你向上，想你一直朝阳。”
“周遥遥，我想你在高处，想你恣意飞扬。”
“我甚至哀痛于自己能力有限，不能直接送你上青云。”
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