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着最快的方法就是给孟欣灵直接打电话，但……
有些话感觉在电话里说不清，也交代不透。
曹纵决定，还是要当面坐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把该说的说了，才能放心。
于是他查了地址，开车去了孟欣灵工作的那家旅行社。
前台的小姑娘告诉他，人带团去了，国庆假期正忙。
正常八号，最快也得是七号晚上才能回来。
他站在柜台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
没几天了，可他等不了。
他找到旅行社的领导，一番交涉后，花了个足以让领导眉开眼笑的价钱，买下一对一的导游服务。
领导满脸堆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孟欣灵的电话，不容拒绝地让她马上回来。
还是等不及，问到地址就是城郊的观景山，曹纵决定亲自去接。
导航上显示是两个小时。
可是假期教做人，太堵了，想超速都被硬按在座椅上遵守交通规则。
他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不住地按喇叭。
好不容易，终于开到山脚，花了两倍的时间。
停好车，拨通孟欣灵的电话。
那头接起来，声音混着风声和人群的嘈杂。
“我还在山上呢，叔叔阿姨都太喜欢我了，不肯放我走。”
“你放心，我正在给他们哭，马上就能感动他们了。”
曹纵：“……”
他闭上眼，深呼吸。
是这个闺蜜太不靠谱，还是说……
他怀疑孟欣灵是有意为难他。
因为她竟然还在电话里乐呵呵地说：
“要不你爬上来吧，我今天就开始服务！山上的风景不错的，晚风习习，叔叔阿姨也会喜欢你的！”
曹纵攥紧了手机。
秉承着不能得罪周遥遥闺蜜的中心思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作战方针。
他微笑着，对着手机说：“这个建议棒极了。”
好在有缆车，不然他会像狗一样狼狈。
曹纵买了票，坐进那个缓慢移动的玻璃盒子里。
缆车慢悠悠地往上走。
本来是为了方便游人观赏山景，红叶漫山，层林尽染，从高处看下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可他半点看风景的心思都没有。
每往上挪一寸，他都觉得像有把钝刀，正慢条斯理地划拉着他的血肉，一点点，一下下。
靠着椅背，看着远处的山顶，抠着手指，算着时间。
他想，或许等缆车到站，自己已经因为心脏衰竭死在这半空中了。
……
另一头，云岫山居里，周遥遥正坐在老板椅里，跟老板据理力争。
“我觉得传播链路得收一点，铺的太开容易散。没有重点，就是没有记忆点。”
王维也靠在桌边，脚抵着椅子腿，低头看她指的地方。
正要说话，周遥遥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孟欣灵，马上抬头对王维也说：“我要接电话，我闺蜜。”
王维也拧紧眉头看着她：“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还敢跟老板当面报备？”
“嘿嘿~~”
周遥遥笑眯了眼，“不报备怎么让老板回避？”
“切~”
王维也站直了，拿起资料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边说：“坏员工。”
周遥遥在后面冲他做了个鬼脸，接起电话。
“晃晃！”
孟欣灵的声音裹着呼呼的风声撞了进来，
“你猜怎么着，你那个哥，曹纵，他找到我们旅行社，指名要我给他一对一当导游！他想干什么？”
“啊？”
周遥遥愣了一下，握着手机，坐直了一点。
但只过了一秒，她就又靠回椅背上了。
不想再分析他的意图了。
“你就当他想给你送钱，狠狠地宰。”
孟欣灵哈哈哈地笑：“你说他该不会是想搞什么蜜月旅行，找我规划路线的吧？沈亚菲，算日子，再不结婚也该显怀了。你有啥消息来源不？”
“不知道。”周遥遥晃晃脑袋。
老板椅确实舒服，歪上面随便说点什么，都感觉像运筹帷幄、云淡风轻。
“你说的也有可能。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记得多要红包就好。”
“你好淡定啊。”孟欣灵说。
周遥遥笑：“我忙着工作呢好吗。”
“工作？”
孟欣灵一嗓子抬高，
“听你这口气心情不错啊。病了？还是被工作折磨傻了？怎么感觉你对着个工作在深情款款？”
“天生打工人，行了吧。”
周遥遥看了眼桌上的刻度表，“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工作了。哦对了——”
她想起个关键，坐直了，郑重地说：“以后我哥再有什么事，不用特意跟我说了。我在准备移情别恋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啥？！”
孟欣灵炸开了：“谁啊？你要移给谁？”
“回头告诉你。”
又是几秒的静寂后，以周遥遥对孟欣灵的了解，对面大概正在埋着头疯狂“走地鸡”。
“完蛋了完蛋了，你突然间这么爱工作，是不是爱上老板了？上回你说他巨帅来着，把你哥比的都SOSO了！”
“什么呀，不是！”
周遥遥嘿嘿一笑，但心下又随之一动。
很下意识地，她扭头过去看王维也。
竟然……
王维也坐在沙发上，手抵着唇，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一瞬，周遥遥心跳漏了半拍。
刚要移开眼，王维也又不慌不忙地低下头，重新看回了手里的文件。
刚才那一眼只是个不经意路过时……不小心的停顿？
但是，那眼神，水一般柔情，还真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周遥遥转了回去，对着话筒说：“行了，你该要红包要红包，不用讲情面。我挂了啊，干活了。”
孟欣灵在那边笑：“你不管我的话，我就任意了哦。”
“我管你的话，你不还是会任意？”
孟欣灵哈哈哈地把电话挂了。
揣好手机，吹着山风，继续嗑蚕豆。
又过了会儿，一辆缆车缓缓驶进站台。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下了栈道。
孟欣灵马上上前，边挥手，边喊：“曹哥哥，这儿呢！”
曹纵抬头看见了她。
顾不上管理被山风吹乱的头发，他只最快地朝孟欣灵迎了过去。
站定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帮我件事？”
孟欣灵把蚕豆袋子递过去：“先吃豆，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