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马路,就收到了王维也的回复:【不行。】
周遥遥眉头深皱,嫌弃地斗成了三角眼。
什么不行?
不行也得行。
她呵呵笑着,乐悠悠揣好手机。
抬眼一挑,看到了停路边的越野。
三人方才的一幕又萦上了脑海。
王维也认识曹纵,她是意外的;
王维也认识她,曹纵是意外的;
只有王维也本人,似乎是唯一一个确定三人相识的存在。
他没有惊讶,没有探究。
他那么爱凑热闹的人,方才却平静的好像一口井。
或许,他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八卦。
“哟,大G!谁的?”身后传来钱明达的声音。
周遥遥回头,就见这位哥,滚圆滚圆,土豆一样平移了过来。
跟上来的还有王佳月,冲她摆着手:“遥遥姐!”
周遥遥笑着点头。
到跟前,王佳月顺着钱明达的视线看了过去,大眼闪闪。
“这就是大G?名儿挺响亮,一直不认识,是挺漂亮。”
“漂亮个屁!纯骗你们小女孩!”
钱明达嗤一声,白眼一翻,
“别这么土鳖了好么?北市什么好车没有?就这款,标准的油腻男、假大款的心头好。真有钱的,谁玩这种?”
“呦,你洋气,你怪懂?”
王佳月抱着胳膊,斜眼瞥着,“真有钱就应该像达哥这样,开二十万的!两百万,掉价!”
这可好了,钱明达直接跟开了阀门似的,滔滔不绝,从里到外将面前这辆越野数落了个遍。
当然,最后的落脚点还是车主,
“一定负债累累!肚子比车胎大,穿pOlO衫都要立领。”
周遥遥跟王佳月就这么听着,相互对视,默默不语。
等他说够了,三个人才进了饺子馆。
落座的时候,钱明达竟然要挨着自己坐,这可把周遥遥吓了个大跳。
“你干什么?坐那边去。”
钱明达憋着嘴,坐去了王佳月旁边,“我是想等下方便解说。”
“你是CCTV5吗?还解说!”
周遥遥白眼一翻,问,“农家乐里不够潇洒?这么早就回来了。”
“嗐,我可不是去玩!我那是深入虎穴,巧设鸿门宴!”
“切~”周遥遥没耳朵听,鸿门宴上缺土豆了?
她点完了餐,直接问,“要给我什么?”
钱明达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我传了几段录音给你,你听听。”
“能直接传,你还专门见一面?”周遥遥觉得他真的很闲。
“那不是得随时给你解答吗?”钱明达笑笑,简直忍辱负重,难得的好说话。
周遥遥掏出蓝牙耳机,递了一只给王佳月。
王佳月愣了一下,摆摆手:“我不听了,我吃饺子。”
?
方才钱明达分明说她也需要擦亮眼睛……
再看看二人之间的身体距离,
OK,王佳月已经在路上听过了。
周遥遥收回耳机。
钱明达伸手过来:“给我一只,同进度,方便给你解读。”
“不要。”
周遥遥边戴耳机边说,“你有耳屎。”
钱明达这样都不恼,尬笑着说:“那你有不明白的,随时暂停了问我。”
周遥遥白他一眼:“不就是陈思远吗?他不说中国话?”
钱明达一惊:“你怎么知道是陈思远?”
周遥遥笑笑。
不跟叛徒多说,点开了第一段录音。
开头就是两男人的笑声,很明显是陈思远跟钱明达,像刚聊完什么轻松的话题。
笑声没落干净,钱明达就转到择偶上去了,
“说真的,她长得那么普通,搁人堆里找都找不着。前不凸后不翘,穿着衣服都分不出哪是哪……”
这里说的“她”,应该就是指的周遥遥……
周遥遥抬起眼看了过去。
钱明达一愣,像是忽然记起自己深入虎穴时都说过了啥,马上坐直:
“我没要埋汰你的意思,我那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
周遥遥没说什么,摸了摸耳机,继续听。
陈思远在笑,油腻腻的。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懂才问你啊。陈哥,说说呗。”
陈思远像呷着口酒,松弛又微醺,“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不挑啊。”
“陈哥怎么能不挑?你要真不挑,早就去普度白珊珊了!”
钱明达说,“我可是一直拿你当榜样的,你的眼光我就没怀疑过!就这条,我实在不明白,王佳月不比她好?”
一长串的空白,陈思远应该是沉默了。
钱明达又说:“陈哥你跟我说说,是不是尝过她?她是不是那方面牛叉?”
周遥遥眉头狠狠一压,刚要摘了耳机,里面冒出一长串陈思远嘎嘎嘎的笑声。
“你心里就剩那点事儿了!”
“不然我不理解啊,我一直觉得你该追的是王佳月。”
“王佳月是长得不赖,但穷逼了点!”
钱明达马上说:“你信周遥遥的背景?我后来也想通了,真牛逼的话不会只当个专员。她家里估计就是有点小钱而已!”
“小钱?”陈思远笑,“在北市,有钱人不稀奇,更何况还是小钱……”
一段空白后,钱明达顿悟一般,拖了个长长的“哦”。
“意思是她家是有权的那种?什么权。”
“我可没说!”陈思远哈哈哈一连串。
钱明达发问:“要真是有点分量的家庭,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咋办?”
“你特喵真是越问越蠢了!”
陈思远像是坐近了些,声音突然切近,
“棒打鸳鸯,急的永远是母的那个。她家要是不让,不得拿点好处出来?给钱,给资源,总得给点什么,哪能白打发人走?”
他又笑了一声,“再说了,追她,根本不亏。”
“怎么说?”
“她这人吧,啥便宜都不占。请客AA,买东西还钱,就连送回家都要折油钱给我。就算追不上,我一分钱不折。追上了……”
他顿了顿,笑道,“结婚估计连彩礼都不要。典型的割地赔款型。”
割地赔款?
周遥遥挨了一拳。
钱明达哈哈地又撺掇:“但她好像挺矜持的,感觉也不好追。”
陈思远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她那种长得普通、各方面都一般的,就爱装!知道因为啥不?没资本,明着根本不敢奔放。有人追,暗地里不知道怎么自……”
好龌龊的一个词。
周遥遥迅速按下了暂停,把耳机摘了下来。
她没什么太多感受,陈思远的想法跟她就没多大关系。
就好像狗屎,知道怎么回事就行,没必要每个角度都复核一遍。
只是曹纵……
一定验收过录音。
不修不补,不在乎她会不会觉得丢脸,一字不漏,要她听。
想证明什么?
不过是那天临走时说的话——
“你身边就没好人。”
他证明到了。
证明到了——
“你会知道你的眼光有多糟糕。”
赢了。胜利了。
曹纵总是要赢。
从小到大赢惯了,当然不能阴沟里翻船。
这次,还成功收编了个狗腿子。
周遥遥抬起眼,看向钱明达。
钱明达也凑过来。
看进度条还有老长一段,好像没完成任务一样,挺急的。
“继续啊,后面还有更恶劣的呢!”
周遥遥笑笑:“意思到了。”
“那看这个。”
钱明达划拉手机,又递过来个视频,
“还记得你上次材料被人弄水里去的事情吗?也是他干的!还装模作样帮你找、帮你吹干,演什么英雄救美,卑鄙!”
周遥遥瞥了一眼。
茶水间监控视角。
画面有些暗,一个人影晃过。
她没细看,抬眼问钱明达,
“你有调监控的权限?”
钱明达愣了下,摆摆手:“我自有门路,你别管了。认清人最要紧。”
周遥遥笑笑,把手机推了回去,侧头看向窗外。
有能力第一天就让她升职的那个,肯定有调取监控的权限。
窗外的距离、光影、视角,诸多原因,其实看不到对面的SUSan COffee,就像她看不清很多东西一样。
但看不清不意味着就不懂,她始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只是曹纵,非要再称一次,给她看。
她呆了一会儿,转回来,看着钱明达:“你不好奇我什么背景?”
钱明达一愣,哈哈笑:“你啥背景咱不都是朋友吗?我跟陈思远可不是一样的人。”
他正色起来,认真又坚定,“贱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以跟他是同事为耻。”
周遥遥笑笑,没接话。
水饺早送上来了,王佳月一直埋头吃,始终没开口。
事不关己。
其实,同样不关周遥遥什么事。
她也不是什么天鹅。
钱明达,陈思远,包括武耀扬一家,
所有人看中的都是她寄居的那个天鹅窝,从来不是她。
只是天鹅难接近,丑小鸭已经那么难看了,定然好上手。
不然,便是她这只丑小鸭不识好歹。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