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大摇大摆地走出局长办公室。
他反手把门拉上，嘴里不屑地嘟囔了两句。
“真有意思，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到处瞎打听。”
“这种事以后少沾边，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
李明轩一边抱怨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把线索全盘托出之后，心里那是轻松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这四九城里乱不乱，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回到治安科办公室，屋里几个人还在忙。
多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李明轩一眼。
“明轩，局长找你啥事啊？这都快下班了还把你叫过去。”
多门好奇地打探着。
李明轩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能有啥事？老罗非说我办事不积极，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
“这老头子就是闲的，非让我写份什么行动总结报告。”
“我写个锤子的报告，这不是郝平川这行动队长干的活吗。”
李明轩张嘴就开始胡编乱造。
多门听完信以为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让你写报告？那不是难为人嘛。”
“谁不知道你李明轩能动手绝不动笔啊。”
李明轩懒得再搭理人了，直接闭目养神。
他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郑朝山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会再去关注了。
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也只当没听见。
而此时的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罗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过来的档案。
档案上面的名字，正是四九城有名的西医大夫郑朝山。
罗勇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履历时间节点都没有放过。
表面上看，这份档案干净漂亮，完全就是一个医生该有的新信息。
但在罗勇这种老公安的眼里，越是完美的档案，越容易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强，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个人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便装的精干汉子推门走了进来。
张强是罗勇从老部队带出来的侦查好手，专门负责绝密调查任务。
“局长，你找我。”
张强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罗勇把郑朝山的档案推到桌子边缘。
“你带上你最信任的两个兄弟，换上便装。”
“从现在开始，给我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这个人。”
“他叫郑朝山，济慈医院医生。”
张强拿起档案扫了一眼，立马点头。
“局长，要抓人吗？”
“暂时不要惊动他。这人极度危险，很有可能是敌特的高层。”
罗勇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你们找个机会，摸进他的住所里去查一查。”
“记住，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
“他要是真有问题，家里肯定藏着电台或者武器。”
张强把档案装进怀里。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张强离开分局后，召集了手下两个得力干将小王和老李。
三个人换上普通的粗布短打，来到了郑朝山居住的独门独院附近。
第二天上午，郑朝山提着公文包出门去上班了。
张强在胡同口看到郑朝山的背影走远，给小王打了个手势。
“老李在胡同口望风，有情况就学两声猫叫。”
“小王，你跟我进去探探路。”
张强带着小王快步走到郑朝山的院门前。
小王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准备直接捅开大门的铜锁。
“强哥，这锁简单，我三秒钟就能弄开。”
小王刚要把铁丝伸进锁眼，张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把手收回来！”
“强哥，怎么了？这周围没人啊。”
张强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大门缝隙上。
他伸出手指，指着门缝靠下的位置。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小王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在门框和门扇之间，隐蔽地夹着一根细长的头发丝。
这根头发丝的位置选得非常刁钻。
如果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要有人推开这扇门，头发丝就会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
“我的天，这手法也太绝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刚才我直接把门推开，咱们今天可就暴露了。”
张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普通老百姓谁会在自己家门上玩这种花样？”
“就凭这根头发丝，这郑朝山百分之百是个特务。”
小王有些犯难地看着那扇大门。
“强哥，那现在怎么办？”
“正门走不通，咱们从墙头翻进去？”
张强抬头看了看两米多高的院墙。
“你过去看看墙头就知道了。”
小王跑到墙根底下，踩着一块石头往上瞅了一眼。
随后灰头土脸地跳了下来。
“强哥，墙头上全插着碎玻璃碴子，根本没法落脚。”
“而且院子里一点遮挡都没有，跳下去肯定留脚印。”
张强冷笑了一声。
“这孙子防范得还真是严密。”
“既然他这里进不去，咱们就换个思路。”
张强带着小王离开了胡同，在街角和老李汇合。
“强哥，没进去？”老李问道。
“进不去，正门有记号，翻墙也行不通。”
张强脑子转得飞快。
“这郑朝山有个亲弟弟叫郑朝阳，就在咱们分局机要科上班。”
“他们俩是亲兄弟，郑朝阳手里肯定有他哥院子的钥匙。”
“咱们现在直接去郑朝阳的单身宿舍走一趟。”
三个人改变方向，直奔分局家属院。
郑朝阳因为工作忙，平时就住在分局分配的单身宿舍里。
这时候郑朝阳正在局里上班，宿舍里根本没人。
张强用铁丝轻松拨开了郑朝阳宿舍的门锁。
三个人闪身进去，开始快速翻找起来。
“动作轻点，别把东西弄乱了。”
张强一边翻找抽屉一边嘱咐。
找了十几分钟，小王在被褥下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强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张强接过来打量了一下，钥匙的齿痕很复杂。
“八九不离十。小王，你留在宿舍里把东西全部复原。”
“老李跟我走，咱们再杀个回马枪。”
拿到了钥匙，张强和老李再次回到郑朝山的院子门前。
张强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进锁眼，轻轻扭动。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张强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掏出一把匕首。
他顺着门缝，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丝挑住，然后轻轻推开门。
等两人进去后，张强又把头发丝原封不动地夹回了门缝里。
院子里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张强走到正房门口，用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回他更加谨慎了，只把门推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缝隙。
老李刚准备挤进去，张强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子。
“站住！看脚下！”
老李低下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在门槛内侧的阴影里，横拉着一根极其细微的透明尼龙线。
尼龙线的另一端，连接着门后角落里的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一颗美式军用手雷。
“这王八蛋，居然在自己家里布置诡雷！”
老李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要是推门动作大点，咱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张强蹲下身子，从兜里摸出指甲刀。
“别出声，我来拆了它。”
张强的动作非常稳，一点点顺着尼龙线摸索过去。
他捏住连接手雷拉环的那一端，轻轻用指甲刀剪断了线头。
然后把手雷的保险销重新按死。
整个过程花了整整十分钟，张强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搞定，进去搜。”
两人进入屋内，开始地毯式的排查。
这间屋子里的家具陈设非常考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看着没有任何异常。
张强不信邪，开始用手在墙壁和地板上挨个敲击。
当他敲到卧室床底下的几块青砖时，传来了空洞的回音。
“老李，过来搭把手，把床挪开。”
两人合力把实木大床挪到一边。
张强用匕首撬开那几块青砖，下面赫然露出一个带着铁环的木板。
拉开木板，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出现在眼前。
张强拿着手电筒，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但极其干燥。
一面墙上挖出了几个暗格。
张强伸手拉开其中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匣。
另一个暗格里，放着一台军用电台。
还有几本密码本摆在旁边。
老李看着这些东西，气得直磨牙。
“局长猜得一点没错，这孙子就是个特务。”
“强哥，把东西带走吧。”
“不能动。”
张强果断地制止了老李。
“东西一旦拿走，郑朝山晚上回来就会发现。”
“他要是跑了，这四九城这么大，咱们去哪抓他？”
“把地下室恢复原样，咱们撤！”
两人退出了地下室，把青砖重新盖好，大床移回原位。
退到院外时，张强再次把那根头发丝夹回了门缝。
一切处理得天衣无缝。
张强带着老李一路狂奔，直接跑回了正阳门分局。
他一口气冲上二楼，推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罗勇正站在窗前抽烟，看到张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立刻掐灭了烟头。
“局长，证据确凿，随时可以实施抓捕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