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能行吗？”
李明轩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同事。
大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再说了，你们也没法跟我比啊。”
“我李明轩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无牵无挂。”
“就算真丢了工作，大不了饿两顿。”
李明轩指了指多门，又指了指另外几个干事。
“你们在座的，有几个不是拖家带口的？”
“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算计着花，要买米买面买煤球。”
“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全指望你们这点进项。”
“为了这点小事，去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真要把老刘惹毛了，给你们穿小鞋丢了工作，不值得啊。”
李明轩这番大实话，直戳众人的痛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多门叹了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轩这话在理。咱们确实不能这么干。”
“要是工作没了，这一家老小的生计可就断了。”
“我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那个年长的干事也深有感触地附和。
“是啊，咱们每个月就指望这点工资活命呢。”
“被老刘训两句就训两句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
就在他们感慨的时候。
门外的走廊里，刘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去水房打水走回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听到李明轩让大家别学他，还把现实分析得这么透彻。
刘丰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也是消散了不少。
他这才发现，李明轩这小子并不是真的不知好歹。
他心里其实明镜得很。
李明轩自己不想守规矩，受不了约束。
但他不会怂恿别人跟着他一起犯错丢饭碗，这说明这小子还是有底线，懂得体恤同事的。
刘丰摇了摇头，没有推门进去打断他们，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机要科串门。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别在这长吁短叹的，日子还得过。”
多门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一份案卷。
“明轩，昨晚后半夜，郝平川可是出了大风头了。”
“连夜突审那个杀手和王一本。”
“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还真让他给撬开嘴了。”
李明轩挑了挑眉，翻了一页报纸。
“撬开嘴了？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没？”
“这我就不知道了，卷宗都是机密封存的。”
多门压低了声音，凑过去一点。
“不过我听说，罗局长对昨晚的审讯结果很满意。”
“当场就表扬了行动队。”
“郝平川现在正尾巴翘天上呢，逢人就吹。”
李明轩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个大便宜。”
“要不是我把那个杀手废了手脚扔给他。”
“他能有这风头？早被人一枪崩了。”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郝平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满面红光，神气活现，连走路都带着风。
身后还跟着两个行动队的队员。
“哎哟，治安科的大伙儿都在忙着呢？”
郝平川双手叉腰的说话。
治安科的人都抬头看着他，没人搭腔。
郝平川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到李明轩桌前。
“李明轩，听说你今天迟到了？”
“还被刘科长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怎么着？现在没话说了？”
李明轩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郝平川。
“郝大队长，你这狗鼻子够灵的啊。”
“我治安科的事，你隔着这么远就闻着味跑来了？”
“你是闲得发慌，还是想来找骂？”
郝平川脸色一沉，但想到自己刚立了大功。
他又把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得意的笑脸。
“你少在这耍嘴皮子。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郝平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昨晚那两个特务，全被我拿下了！”
“在我的连番审问下，他们交代了不少重要情报。”
“这叫什么？这叫办实事！这叫真本事！”
“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混日子，耍流氓做派。”
李明轩直接被逗乐了。
“郝平川，你这脸皮比前门楼子的城墙拐角还厚啊。”
“你在这吹什么牛皮呢？”
“人是你抓的吗？那是黑玲副局长在厂里带人抓的。”
“另外一个是我拦下来废了腿的。”
李明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也就是干了个审讯的苦力活，跑跑腿记记笔录。”
“你有什么脸跑我这来显摆？”
“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大了，想上天啊？”
郝平川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明轩的鼻子。
“你！你这是在抹杀我们行动队的功劳！”
“审讯可是关键环节！没有我的手段，他们能开口？”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有说错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罗局长面前评评理？”
李明轩满脸的嘲弄。
“看看要是没有我给你擦屁股。”
“你昨晚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把人带回来。”
“郝队长，做人要懂得感恩。”
“你应该给我和黑玲副局长一人磕一个响头。”
“谢谢我们大发慈悲给你送功劳。”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偷笑声。
就在这时，白玲拿着一份文件走到门口。
她刚准备敲门找刘丰。
就听见李明轩在里面大放厥词，还又叫了她的外号。
白玲踩着高跟鞋，冷着脸走了进来。
“李明轩！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谁让你叫我外号的？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郝平川看到白玲来了，顿时觉得找到了帮手。
“白副局长，你来得正好！”
“你听听这个无赖说的什么话！他居然说功劳全是他的！”
李明轩看着这两人，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哟，黑玲副局长也来了。”
“正好，你们俩卧龙凤雏算是凑齐了。”
“我可没说功劳全是我的，我只是说你们俩办事不利索。”
“在外面守着的队长，连杀手摸到眼皮子底下了都不知道。”
李明轩指了指郝平川。
“就你们这点水平，还整天互相吹捧，我都替你们脸红。”
白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明轩。
“你……你无耻！我们在前线拼命，你在这说风凉话！”
“李明轩，老子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不可！”
“来啊，动手啊。看看今天谁撕谁？”
李明轩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次手腕子没断，这次我直接给你掰折了。”
郝平川想起上次被捏住的剧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一退，气势全无。
白玲看着郝平川居然退缩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郝平川！你怕他干什么！”
郝平川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驳。
“谁……谁怕他了！我这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里是办公室，打架影响不好！”
李明轩嗤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不敢打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打扰我们治安科办公。”
白玲和郝平川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在这讨不到好，只能气愤地转身离开。
多门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开口。
“明轩，你这张嘴，绝对是咱们分局的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