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回到西厢房，反手把门关上。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旁边的长条凳上。
刚一坐下，牵动了后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老贾伸手摸了摸脸颊，那里有一道伤痕，火辣辣的疼。
李明轩那小子下手太黑了，专门挑肉薄的地方抽。
老贾现在浑身上下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但他现在顾不上身上的疼，心里更疼。
一百块现大洋啊。
就这么白白送给李明轩了。
老贾在娄氏轧钢厂辛辛苦苦干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么多现大洋。
现在倒好，全打水漂了。
老贾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明轩这小子平时在四合院里就是个闷葫芦。
他爹李老大活着的时候，这小子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大头这才刚死了这一个月，李明轩更是连门都不怎么出。
今天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脾气？
看今天院里那些人的反应，事情绝对不简单。
易中海平时最喜欢拉架，今天居然也就帮着说了几句就没在管了，这里面肯定有他不了解的地方。
全院那么多人，就看着贾家挨打，没一个上来帮忙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明轩今天占着理。
老贾转过头，看向躺在小床上的贾东旭。
贾东旭的右胳膊耷拉在床边，疼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哼哼着。
老贾强忍着疼，站起身走到贾东旭床边。
“东旭，你别光顾着叫唤，你给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老贾板着脸问道。
贾东旭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老贾。
“爸，我真不知道啊。”
“我当时正在屋里做饭，就听见我妈在院子里喊救命。”
“我跑出去一看，李明轩正按着我妈打。”
“我气不过，就冲上去想帮我妈。”
“谁知道李明轩力气那么大，我没打到他，就被他把手给打裂开了。”
贾东旭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贾听完，点了点头。
“你小子做得对。有人打你妈，你是个站着撒尿的就得往上冲。”
“这事儿不怪你。你先忍忍，一会我带你去医院找大夫接骨。”
老贾对贾东旭的做法还是挺赞同的。
男人嘛，遇到事儿就得敢上。
虽然没打过，但态度是端正的。
安抚完儿子，老贾把目光转向了大床。
大床上，贾张氏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连头都蒙得严严实实。
从老贾进门到现在，贾张氏连个屁都没放。
老贾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事儿八成就是贾张氏惹出来的。
贾张氏平时什么德行，老贾最清楚不过了。
在院子里横行霸道，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要是别人无缘无故打她，她早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骂街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被李明轩打成那样，回来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这绝对是心虚了。
“老婆子，你别装死，给我起来说话！”老贾冲着床铺吼道。
被窝里的贾张氏抖了一下，但就是不吭声。
老贾气得牙根痒痒。
这败家娘们，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把李明轩给惹急了。
李明轩那小子虽然下手狠，但总得有个由头。
老贾必须得弄清楚，贾张氏到底干了什么让李明轩直接下狠手的事。
能让李明轩发这么大火，谁的面子都不给。
老贾指着贾张氏骂道：“你给我等着，我出去问清楚了再回来收拾你！”
老贾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探出头去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关着门。
老贾忍着疼，慢慢挪到了前院。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看到前院的杨瑞华正在水槽边洗碗。
老贾赶紧凑了过去。
杨瑞华正洗碗，抬头看见老贾，吓了一跳。
老贾现在这副尊容确实吓人。
脸上肿着，衣服上全是土，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哎哟，老贾，你这大半夜的出来干嘛？”杨瑞华往后退了一步。
老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杨瑞华，你别怕，我就是来问你个事儿。”
杨瑞华甩了甩手上的水，警惕地看着老贾。
“老贾，你问啥？我可啥都不知道啊。今天的事儿我没掺和。”
老贾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杨瑞华，你就别瞒我了。我家今天到底是怎么惹上李明轩的？”
“我这一百块大洋都赔出去了，总得死个明白吧。”
“你要是知道，就受累告诉我一声，我老贾承你这个情。”
杨瑞华看着老贾那惨样，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事儿全院都知道，瞒也瞒不住。
而且贾张氏今天那话确实说得太难听了。
杨瑞华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凑近了老贾。
“老贾啊，这事儿真不怪人家李明轩。”
“你家那口子，今天这张嘴可是惹了大祸了。”
老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
“她说什么了？你快告诉我。”
杨瑞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家贾张氏，下午在中院跟人聊天。”
“她当着大家的面，说李明轩他爹是个短命鬼。”
“还说李明轩也是个小绝户，早晚得跟他爹一样被人收拾了。”
“这话刚好被从外面回来的李明轩听了个正着。”
“你想想，人家爹才刚死一个月，你家那口子就当众这么咒人家。”
“换做是谁，能咽下这口气？”
老贾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短命鬼？小绝户？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李大头才死了一个月，尸骨未寒。
贾张氏居然当众这么咒人家父子俩。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难怪李明轩今天跟疯了一样。
难怪全院的人都在看笑话，连易中海都不愿意帮忙。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炸。
老贾现在明白了。
贾张氏这个蠢货，真是活腻歪了。
惹谁不好，去惹一个刚死了爹的半大小子。
人家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拼命，贾家全家都不够填的。
老贾气得浑身发抖，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一百块大洋啊！
就因为贾张氏这几句话，一百块大洋没了。
老贾现在恨不得把贾张氏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