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芷看着他。
满眼皆是红...
红绸，红帐，还有一张张贴在窗户上的红色囍字...
全是他们曾对彼此许下的承诺...
如果还有来生...
嗯，这就是来生。
“傻子。”陈沅芷伸手推了他一下，“我若是不愿意，你以为你有圣旨就万无一失了吗？”
李慕靳垂下眼，拽住了她的手。
指尖顺着掌心滑入指缝，一点一点交缠在一起...
他又不说话，陈沅芷撇撇嘴，低声抱怨：“你现在怎么话这么少...”
李慕靳似乎勾了一下唇，似乎又没有。他的手指绕着她的指腹打转，松松紧紧的，蹭出几分滑腻...
“习惯了...又不是真的十七八...”
陈沅芷听着那语气，心里不太舒服。
“你拿着临州的功劳换我，怕是圣上心里已有所怀疑...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李慕靳这才抬起了头。
也不知是不是前一夜没睡好，被阳光这么一照，眼尾那点红特别明显。
于是陈沅芷拍了拍软榻上的空位，“上来，躺着说。”
“躺着说？”
“我们成亲了李慕靳。”
是啊...成亲了...
他眉心微动，几乎没怎么深想便扣住她的手指将人一拽，直接拽进了怀里。
青天白日的，陈沅芷有点脸红。
但一想到这是他们的家，是她和李慕靳的屋子，又觉得这也没什么。
所以她伸出手，环在了他的腰上。
那是一个安静的，漫长的，略带生涩的拥抱。
直至此刻，他们终于真实的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信任和默契隔着前世今生，隔着二十四个春夏秋冬，重新冒出了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平缓：“你可知南州的战争是谁挑起来的？”
陈沅芷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撇撇嘴，“还能有谁，你也不想想那次是谁死在了那儿。”
李慕靳松了松手，原本打算两人坐好先说此事的，谁知这会儿陈沅芷倒是不肯放了，她半闭着眼睛，身子更加贴近，很有气势地说了几个字：“就这么说。”
他闻言愣了愣，“就这么说？”
“嗯。”
“........”
陈沅芷随手扣住了他后腰的衣带，扯了扯，开口道：“李郯现在还不能死。可若是他不去南州，那就只能你去....只是以你现在这个年纪....怕是军中那些人不太会服气。”
她身姿柔软，发间还带着香味，半靠半倚在李慕靳怀里，弄得他哪有心思“说正事”。
“....你先松开...”
“不松。”陈沅芷随口应付完又接着说：“其实你我成婚也有好处...”
李慕靳蹙了一下眉，“....先松开...”
陈沅芷充耳不闻：“我爹官职不高，了不起就是我那几位姨母高嫁，想来他们暂时也不会忌讳这个....这样...过几日入宫，我先去见太后。”
她说着说着便偏了头，温热湿润的气息几乎是擦着李慕靳的耳朵边滑过，“太后心意满朝皆知，若要简单些...便先让李兆或李衡回来...白家是定要去南州的，至于谁来挂帅....”
李慕靳的指尖已经收紧..
他抿了下唇，神色凝重，“小芷...陈沅芷，松开。”
陈沅芷松开了手指勾着的衣带，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
如此一来，紧贴的身子虽分开了，姿势却愈发暧昧...
只见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满的“啧”了一声：“一把年纪还扭扭捏捏，不让抱？不让抱你娶我做什么？”
李慕靳神色微怔，也就是眨眼的那一瞬，他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你是认真在说的？”
“不然呢？”
话音刚落，陈沅芷就被推倒压在了软榻上。
两人四目相对，半片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李慕靳抬起手替她挡了挡....只是双眸氤氲，看着她时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而后，他勾了一下唇。
陈沅芷蹙眉：“笑什么？”
李慕靳低下头，落了一个吻在她的额角，轻声道：“你现在太小了。再等等吧。”
陈沅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咱俩几岁了吗？”
他松开她，从榻上坐了起来。
轻飘飘的应了三个字：“那不算。”
“不算？怎么不算？”陈沅芷也跟着坐了起来，嘴角一撇，不悦的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道：“我当你非要娶我是有多心急呢..合着你还不乐意了？”
“....先说正事。”李慕靳不太自然地抿了下唇，又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皇帝不会轻易松口让李兆和李衡回来，就算你见了太后也没用...倒不如...”
陈沅芷瞪了他一眼，打断道：“我自有我的说法....太后手里那点东西总要找个人交托的....而今后宫之中....不是，李慕靳。”她又皱起眉朝他看去，“你是不打算跟我圆房是吗？”
“咳.....”
李慕靳被她的话一噎，立刻侧过头咳了一声。
陈沅芷却不给他不答的机会，一把拽住李慕靳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娶我做什么？！”
闻言，他眼底滑过一丝沉色，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尾跟着垂了垂...
“陈沅芷...我不会重蹈覆辙...没有你，一切都没意义....”
他可以晚一点再去经营权势，可以晚一点再去清算旧账，可以晚一点再去布局那些需要时间和耐心才能完成的计划。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等。
唯独她不可以。
李慕靳缓缓看向她，抬手，微凉的指尖顺着脸颊一路抚过那张还略带稚嫩的脸，“但是小芷，你才刚刚十五...你的身子还没有准备好...那会..伤了你。”
陈沅芷一愣。
他俩都是从上一世而来，成熟的心智，共同的记忆，让她忽略了一些本该意识到的现实问题。
她也同样着急的想要弥补上一世的遗憾...着急到想把那些都加倍的讨回来。
立刻讨回来。
陈沅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细嫩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偏窄的肩...
是啊...这具身体的确还没有准备好...
李慕靳伸手抱了抱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再等等..小芷，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