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窗外刮起了大风,窗户纸呼呼作响,张宇被冻醒了。
他翻了个身,胳膊伸出被窝的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嘟囔了一句,一咬牙坐起来,飞快地扯过放在炕上的棉袄往身上裹。
此时炕已经凉透了。
还好他睡觉的地方铺了一层海绵垫,能够隔开炕的凉气。
这火炕只能管前半夜,到了后半夜都凉透了。
到了冬天,温度继续下降,还得被冻透了。
“看来还得整个炉子才保险。”
张宇打开野战灯,翻箱倒柜的找到一床加厚的棉被盖在原来的床盖上。
他躺在加厚过的被窝里盯着房梁看了几秒,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这鬼天气。”
此时张宇已经没有睡觉的意思了。
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左右。
他盯着房间打量了一下,在想着什么地方还可以进行一下补救。
首先,这土墙得进行一下美化。
之前想去废品站找些报纸糊墙,一直在忙也没时间去。
他想着等找个时间去趟公社,整点报纸回来。
然后就是这个保暖了。
炉子是必不可少的,到时候去找点砖头自己在屋里盘一个。
不过这炉子烧柴火的话那和烧炕没有啥区别,还得去寻摸点煤炭。
另外,这窗户纸既不保暖又抗风,还容易破,要想保暖还得换上玻璃或者在外边订上塑料布。
想着想着,张宇就又去和周公见面了。
天一亮,张宇早早的就起床了。
打开房门,此时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
大雪已经有五六厘米那么厚了。
从旁边拿过树枝扎的扫把,开始清理起积雪。
因为村里的活全都干完了,所以大家都开始了猫冬生活。
隔壁李幼薇和吴小娟还没起床,张宇也没管她们。
昨天都已经说好了,这几天让她们自己做饭。
估计两人这时候还在被窝睡觉呢。
扫完雪,吃完饭,将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放进储物空间。
然后拿来一个包专门放上野外生存的家伙式。
这套野外生存的用具还是今天签到获得的,包括一把多功能刀、一把柴刀、一个打火棒、一个铝盒,还有也一个睡袋。
最后包里还放了一些急救的药物和绷带。
他将上次获得的小鬼子步枪拿出来,压上子弹,然后又放回了储物空间。
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张宇最后检查一遍,发现一切准备齐全,就把门锁好,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大队部走。
村子里静悄悄的,烟囱都还没冒烟,估摸着大部分人还在炕上猫着。
“失策了,应该整一顶棉帽子。”
张宇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挡住耳朵。
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张宇远远扫了一眼,发现了很多的熟人。
赵增河和王大磊站在一起,两人一人扛着一根扁担,扁担头上挂着麻绳。
王大磊看见张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就是知青点的那几位。
王志同站在最前面,看见张宇微微点了下头。
赵国强和宋时也则和张宇挥手打了一个招呼。
其余几人则是假装没有看到他。
张宇不禁在心里骂道:这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
另一边是民兵队的几个人,他们背着一杆步枪,腰上扎着武装带。
其中领头的那个应该是赵德厚的儿子赵增军,张宇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但不熟。
赵德厚和赵增民也在,正在和赵俊昌还有赵德发说着什么。
张宇走到几人跟前,打了声招呼。
赵俊昌点点头,把背上的其中一把猎枪递了过来。
“山上危险,给你拿了一把枪,留着防身。”
张宇愣了一下,然后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看了一下,是一杆老式的单发猎枪,木托都磨出了包浆,但保养得不错,机括弹簧还很有力。
赵俊昌看张宇这架势就知道他会玩枪。
“这枪有些年头了,你拿着用,小心点。”
张宇刚把枪背到肩上,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凭啥他就有枪?”
不用回头张宇都知道是谁。
毕启明往前走了一步,看看张宇手里的猎枪,又看看赵德厚和赵增民。
“书记、村长,我们也是去打猎的,咋就给我们发砍刀?”
“他张宇不也是个知青,他就能拿枪?”
朱小果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
赵俊昌皱了皱眉。
赵德厚沉着脸说道:“给你们枪,你们会用吗?”
毕启明啧了一声,“那他张宇就会用?”
赵德厚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志同先开了口。
“毕启明,你少说两句。”
“凭啥少说两句,我要的就是公平。”
“他张宇和书记、村长关系好就能有枪,我们这些知青就应该拿着柴刀去和野兽搏斗?”
赵德厚和赵增民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们本意就是想照顾照顾知青,没想到现在弄成这个局面。
王志同赶忙拉住毕启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想回城啦!”
毕启明其实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但是自尊心作祟,既然话已经说出口,那就不可能服软。
“那枪是人俊昌叔给张宇用的,不是村里发的。”
“什么别人给的,我看就是村里发的。”
“他张宇不会用,还发给他一把枪。”
张宇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
他没生气,甚至都没看毕启明。
毕启明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跟他耍无赖他说你不讲理。
对付这种人,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
张宇抬头看了看天。
雪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眯了眯眼,忽然抬起枪口,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怎么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声音在空旷的村口炸开,一团黑影从半空中直直坠下来,扑通一声砸在雪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德发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捡起那团东西,拎起来一看,是一只斑鸠。
铅弹从胸口穿进去,后背出来,打得干干净净。
赵德发拎着斑鸠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我的天,这枪法。”
赵俊昌抬头深深看了张宇一眼。
他打了十几年猎,什么样的枪手没见过,但张宇这一手还是让他心里震了一下。
朝天打飞鸟,别说瞄准了,光是判断鸟的飞行轨迹就得有多年的经验。
赵俊昌看向张宇,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枪法,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