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内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张天道悄无声息解决了半截李多年的残腿旧疾,
等于收下了一位九门大佬的忠心追随,也悄悄地弥补了他穿越前追剧的一桩遗憾。
九门众人各有心思、各怀城府,
如今跟半截李、解九爷、霍锦惜三人也算相识一场,还成了朋友,算是小有收获。
张天道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的长沙城,心中暗自琢磨。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动身回去了。
他脑海里闪过霍锦惜的身影,稍稍迟疑了一下。
要不要跟霍锦惜说一声?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霍锦惜那女人又妖又艳,自己招架不住她的美人计。
若是说自己要离开,估计免不了又是一番拉扯寒暄,徒增许多没必要的牵绊,反倒麻烦。
索性悄悄地离开,不用惹麻烦。
相比在长沙的日子,京城那边的故人,倒是让他记挂许久了。
尹新月在京城,独自守着偌大的新月饭店,一定早就盼着自己回去了。
还有虫谷的张海琪、张海楼、张海侠,
许久未曾查验他们的修炼进度,也该抽空过去看一看。
长沙如今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琐事。
思来想去,张天道便不再犹豫,直接动身前往柜台结清了房费,退了客房,
简单地收拾之后,转身前往长沙火车站。
买好了火车票,踏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车轮滚滚,汽笛轰鸣,载着他离开了长沙的地界。
谁也没有察觉,张天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
长沙城内,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半截李、解九爷、霍锦惜三人,最先发现不对劲。
这两天怎么没有见到张天道?
三人陆续派人打探,最后从落脚客栈的伙计口中得到了消息,
那位张先生,两天前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一时间,三人心头齐齐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郁闷。
霍锦惜黛眉微皱,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怕自己纠缠,才偷偷跑掉的?
想着想着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相识一场,离开居然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解九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尽是失笑。
“这位张先生行事向来随性,独来独往惯了,想来是不习惯与人太多纠缠。”
轮椅上的半截李更是无奈。
自己刚重获新生,还想着日后好好报答他的恩情,结果恩人直接悄咪咪地跑路了。
“好不容易结识这位高人,连人家去哪、何时归来都不知道。”
半截李低声叹道,“只能让人盯着各地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
三人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
张天道这般实力超然的人物,值得他们交好。
而佛爷张启山等其余九门大佬听闻此事,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不甚在意,只当是他来长沙简单游玩一趟;
有人却暗自上心,将张天道的名字深深地记在心中。
……
镜头一转,视线来到繁华鼎盛的京城。
高楼林立,车马如龙,权贵云集,遍地繁华,和长沙的烟火江湖截然不同。
时隔多日,当初从乡下揣着两百块大洋,奉父亲宁学祥之命北上京城的宁可金,
总算凭着四处打听和摸索,弄清楚了张天道与尹新月的一些信息。
当一条条消息传入耳中的时候,宁可金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久久合不拢。
他一直以为,张天道和尹新月只是来天牛村买石头的京城贵客,顶多家底宽裕一些。
万万没想到,两人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尹新月,竟是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新月饭店大小姐!
而张天道,更是尹新月倾心相许、暗自认定的意中人!
更吓人的是,他多方打听得知,京城鼎鼎有名的百草厅,也和张天道渊源极深。
白家掌事二奶奶的心肝长孙白敬业,因为做了一些糊涂事,被亲爹白景琦打断了一条腿。
遍请名医都无人能治好,最后是张天道出手,硬生生地把一个快要残废的人给治好了!
这一刻,宁可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以前是自己眼界狭隘,坐井观天了。
这两位哪里是普通的京城贵客,分明就是京城站在顶层的名门权贵,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存在!
他这一刻才明白,自己的父亲宁学祥眼光到底有多毒辣,多么高瞻远瞩。
当初执意想要让自家妹妹宁秀秀攀附张天道,哪怕只是做个侧室,
都足以让整个宁家,从此鸡犬升天,一世无忧!
这般天大的机缘,宁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不行!”
宁可金猛地回过神,眼神急切。
这件事太大,自己拿不定主意,必须尽快回去禀报父亲,听从父亲的安排,谋划后续。
不过来都来了,好不容易踏入京城,总得要亲眼见识一下新月饭店的气派,也算不枉此行。
他咬咬牙,花钱雇了一辆黄包车,前往京城最核心的繁华地段。
不多时,一座恢弘气派、雕梁画栋的巨型楼阁,赫然出现在眼前。
正是大名鼎鼎的新月饭店。
大门威严庄重,流光溢彩,
来往宾客皆是绫罗绸缎、锦衣华服,清一色豪华轿车接送,
随便一个下人、门卫,都身姿笔直,气度不凡。
宁可金站在街对面,看着眼前宛如天宫府邸的建筑,
心底涌起浓浓的自卑,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压根不敢上前。
他来京城这些日子,早就听过新月饭店的规矩。
这地方,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权、势、身份,缺一不可,门槛更是高得吓人。
身上带的盘缠早已消耗大半,一路上省吃俭用,看着眼前这般顶级权贵聚集地,他越发畏缩。
他只能缩在街角,探头探脑地静静盯着饭店门口。
想着自己和张天道、尹新月,仅仅在天牛村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熟识。
时隔多日,对方未必还记得自己。
想要在这里偶遇尹大小姐,机会更是渺茫。
可他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只能抱着一丝侥幸,默默地等候着。
他这般躲躲闪闪、探头探脑、想靠近又不敢上前的怪异模样,
在气派庄重的新月饭店门口,显得格格不入,有些扎眼。
路过的宾客、守门的护卫,都忍不住悄悄地侧目打量他。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正门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正是百草厅白家长孙,白敬业。
自打腿被张天道治好之后,白敬业的人生彻底发生了改变。
从前的他,败家纨绔、顽劣不堪,被父亲白景琦动辄打骂,家里的长辈都讨厌他。
当初自己的腿被亲爹打断,更是险些废掉,这辈子都要沦为废人。
多亏张天道出手相救,用逆天的医术将他治愈好。
经此一事,家里最疼他的二奶奶害怕他再出事,死死地护着他,坚决不许亲儿子白景琦再随意打骂管教。
二奶奶心中清楚,这一次是断腿,下次再惹祸,说不定就没命了。
白敬业自己也看清了现实,深知是张天道给了他新生。
这位张先生,手段通天、医术出神入化,绝对是隐世的高人。
聪明的白敬业,当即打定主意抱紧他的大腿。
只要能跟着张天道,学到些许本事,日后在京城绝对能横着走。
若是能借着张天道的关系,绑定新月饭店,绑定尹家,那么白家的基业,一定能再上个台阶,变得更好。
为此,曾经吃喝嫖赌样样沾的纨绔少爷,硬生生地戒掉一些陋习,
收敛起他的顽劣心性,一门心思地帮张天道办事跑腿。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四处奔走,帮张天道搜寻天外陨石的踪迹。
今日刚将白家费尽力气寻来的一块陨石,送入新月饭店交割完毕,方才从容地走出。
本就是年轻气盛,正值爱面子的年纪,如今的白敬业,在京城圈子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寻常权贵子弟,他都不放在眼里。
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角,立马看到了缩在角落、鬼鬼祟祟的宁可金。
白敬业从小就混迹京城,阅人也算可以,大致看出了对方来历。
衣着朴素,带着些胆怯和拘谨,明显是乡下人进城,有些畏惧,心里没底气。
看着豪华的新月饭店大门想进又不敢进。
他闲来无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移步走上前去。
“嘿,兄弟,在这儿蹲半天了,干嘛呢?”
白敬业语气随和,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洒脱,笑着开口搭话。
“我看你探头探脑半天了,是不是想进新月饭店开开眼界?”
宁可金被人戳中心事,顿时慌张地摆手,眼神躲闪。
“没、没有!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白敬业乐了,一脸看透的模样,“兄弟,别装了。你这神色、这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是乡下过来的吧?老实说,是不是来这里找人?”
“也别怪我直言,新月饭店这种地方,寻常权贵都未必能踏入,更别说乡下亲戚了。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找谁?”
被对方看穿后,宁可金越发局促,眼神飘忽不定,压根不敢对视。
白敬业见状好奇心更盛,拍着胸脯大方地开口。
“行了,别害怕。这地方我熟得很,进出自由,没人敢拦我。”
“你看门口那些护卫,个个都是练家子,一个人打十个都轻轻松松。你贸然上前,铁定被赶走。”
“你到底找谁?跟我说一声,要是我认识,我带你进去便是。”
宁可金心头一动,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少爷。
这人衣着华贵,看着确实大有来头。
“你是谁?”宁可金带着疑问。
“我是谁?你不知道?那你可听好了,我叫白敬业,百草厅的少东家,你知不知道?”
白敬业一脸骄傲,竖了一个大拇指,显得特别神气。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亲爹打断腿,后来被张天道治好的白敬业?”
这话一出,白敬业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脸色微微一黑。
谁爱提自己的糗事!
他没好气地瞪了宁可金一眼。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好好心跟你说话,想帮你一把,你反倒揭我伤疤?”
宁可金有些慌了,连忙道歉。
“你见谅!我绝非故意冒犯,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没有取笑的意思!”
白敬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整个京城,除了我还能有哪个白敬业?”
“说吧,到底来新月饭店找谁?磨磨唧唧半天。”
宁可金依旧留着一个心眼,迟迟不肯说。
“除非我确认你的身份是真的,不然我不会说的。”
白敬业被气笑了。
“好家伙!我今天算是遇见硬茬了,居然还有人怀疑我的身份?”
“行!你不是不信吗?跟我回百草厅一趟,让店里伙计、掌柜给你作证!我倒要看看,我白敬业还能有假?”
说罢,他直接抬手拦下两辆黄包车。
“师傅,走,去百草厅!”
黄包车夫乐呵呵地应声:“好嘞两位爷,坐稳咯!”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京城赫赫有名的百草厅门口。
牌匾高悬,字迹苍劲,百年老店的气派扑面而来。
两人刚进门,店内伙计、大堂掌柜赶紧招呼了一声。
“少东家!您回来了!”
一声声称呼清晰入耳,真切无比。
白敬业转头,一脸得意地看向身旁的宁可金。
“听见没?现在信了?”
宁可金看着眼前一幕,算是放下所有疑心。
眼前之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百草厅少东家,白敬业本人!
能见到百草厅的白敬业,今天也算是走了大运!
确认身份之后,白敬业也懒得在店门口多逗留,带着宁可金转身离开,寻了一家环境雅致的酒楼,订下一个安静的包厢。
好酒好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几杯美酒下肚,气氛放松下来。
白敬业夹着菜,随口问道:“现在我的身份你确认了,总该说实话了吧?你蹲在新月饭店半天,到底在找谁?”
酒意上头,宁可金心中的谨慎散去,不再藏着掖着,叹了口气开口。
“不瞒白少爷,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想打听张天道张先生,还有尹新月尹大小姐的消息。”
“哦?”白敬业动作一停,来了兴趣,“你认识张先生和尹大小姐?”
宁可金点点头,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从宁家所在的天牛村,到张天道和尹新月到访,
以及收购村里世代相传的天牛石,再到父亲宁学祥眼光长远,执意让他北上京城打探消息,一一讲明。
白敬业听得格外认真,越听心中越是震惊。
没想到张先生和尹大小姐,真的去了那里。
“所以你大老远从乡下跑来京城,就为打探他们的消息?”白敬业追问。
“不止。”
宁可金喝得面色微红,放下酒杯,眼神带着几分坦诚和算计。
“实不相瞒白少爷。我们乡下地方贫瘠,一眼就望到头,没有一点出路。”
“我父亲眼光长远,知道张先生绝非寻常人物,未来前程不可估量。”
“我家中有个妹妹,叫宁秀秀,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容貌品性皆是上等。”
“我父亲的意思是,想把我妹妹许配给张先生。
我们知晓张先生与尹大小姐情投意合,不敢奢求正位,哪怕只是做个侧室,我们宁家也心甘情愿。”
“我父亲说了,豪门世家,从不会拘泥一夫一妻。
只要能攀上这层关系,我们整个宁家,都能跟着鸡犬升天,咸鱼翻身。”
听完这番话,白敬业心里豁然开朗。
合着宁家父子,是打算走联姻的捷径,抱紧张天道这条大腿!
他心中暗自啧啧感叹。
这宁学祥,真是个老狐狸啊,眼光毒辣、心思深沉,算计得明明白白。
旁人只看到张天道有钱有颜,唯有他看出了这位高人身上蕴藏的无尽潜力。
一旦联姻成功,宁家从此一步登天。
白敬业越想越觉得靠谱,眼中亮起一丝光芒。
对啊!
别人能靠妹妹攀附高人,他白敬业也有妹妹!
若是自家也能和张天道搭上姻亲关系,那他以后就是这位的亲戚!
到时候别说京城,就算面对各地权贵,他都能横着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妙。
他看着眼前酒量浅,已经微微迷糊的宁可金,越看越顺眼。
这兄弟实在,坦诚,没多大心机,简直太对自己胃口!
“兄弟,你这事,靠谱!”白敬业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事我帮你盯着!”
酒足饭饱,天色渐晚。
白敬业看着醉意上头的宁可金,吩咐酒楼伙计将人安全送进附近的客栈安顿,所有开销由自己一力承担。
安顿好宁可金,白敬业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他脚步飞快,急匆匆地朝着家中赶去。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家里的二奶奶,让她早早地谋划,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