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绍廷撇撇嘴,还有点不甘心,看向徐书。
你怎么说?
徐书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段公,我建议还是和谈吧。”
“如今湘南前线吴孚开始出工不出力了,他的小心思很明显,养寇自重,挟南方以”令“皖系,要钱要物,壮大自己。”
”咱们在湘南的两个旅倒是能打,但云贵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很难在短期内平复叛乱。”
“哪怕打下来了,人南方军菜归菜,但只要不投降,往大山里一钻,今天劫个粮道,明天烧个哨所,给治理添乱简直轻而易举。”
“如今前线几十万人,一个月光军饷就是几百万大洋,这要打下南方,不得个一年半载的啊!”
一年半载,那就是几千万乃至上亿大洋填进山沟里。
虽说也不是没钱,但真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打下来,图什么呢?
南方云贵两个山旮旯,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广州倒是有,但再打下去有点不划算呐,温水煮青蛙不香吗?
还不用背“穷兵黩武”的骂名,可谓是一举两得。
最重要的是巴黎和会在即,后面正是需要跟列强交锋的时候,咱们此次在俄国和一战期间吞了这么多好处,这些宝贵的窗口期,要尽可能用来把吃到嘴里的消化掉。
倭国对青岛的觊觎之心已经是明牌了,重心就该放在防范倭国、整军备战上,多一个开支在内战,就少一分底气对倭。
万一巴黎和会结果不理想,也要有能力、有精力对倭国说‘不’才是,可没工夫继续跟南方那帮菜鸡菜鸟互啄。
全放在内战上了,不是给人家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段绍廷也知道,和谈确是眼下最优解。
他捋了捋胡须,幽怨地叹了口气:“和谈......和谈就要让利,我心疼啊!”
段承望大惊失色:???
“谁说和谈就要让利的?!”
谈归谈,但怎么谈,当然得他们北洋说了算了。
你傻嘚啊!又不是打输了,还让利?!
出去别说是我爷爷,我段神童丢不起这个人!
段绍廷:“!!!”
徐书:“......”
“爷爷啊!时代变了!”段承望凝视着段绍廷,就像在凝视一个傻子。
“知道咱们凭什么能挺直腰板谈吗?谈判靠的可不只是拳头,靠的是脑子!”
段绍廷:“???”
妈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手又痒了......
看这架势,徐书顿时来了精神,蠢蠢欲动。
一个劲的示意段绍廷。
打一顿!
快把这坑爷坑叔货打一顿!
段绍廷确实想给这欠欠的小段补一补童年特产,但一看这圆润可爱的的小脸蛋就有点下不去手......
要不怎么能让小段某人熊到这份上呢?
他没好气瞪了小段某人一眼:“有屁快放!”
徐书撇了撇嘴。
又特么没让这熊孩子吃上竹板炒肉。
你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段承望没察觉到屁股即将遭殃的危机,还在叭叭叭:“粗鲁,真是粗鲁!跟你个老古董......”
段绍廷发动死亡凝视警告。
似乎察觉到危机,段承望立刻收敛,快速进入正题。
“咳咳,还是要以打促和的嘛!只有把那帮南方军阀打怕了,打疼了,打明白了,他们才肯老实坐下来谈。”
“再加上咱们再用上暗线离间,吓一吓他们,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到时候不等咱们催,他们自己就会追着问:什么时候签?”
“打是姿态,谈是收割,两头都不吃亏。”
就南方那帮土鳖,那德行。
谈判这种看似需要准守规则,实则一点都不的玩意,他能玩得明白吗他?!
段绍廷摸着下巴没说话。
看得出来,他心里还在计较,可也承认,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路子。
半晌,他一拍桌案:“让吴孚和皖系两个旅全军出击,把气势打出来!火力全开,往死里打!”
......
接下来一段时间老段算是下血本了,武器弹药不限量供应给前线。
让皖系两个旅猛猛干,火力全开。
还有四川的吴新部队,也从东面佯动策应,摆出一副多路进剿、会师两广的架势。
吴孚那边,则直接让老冯派了个直系个直系老人当军需官,军饷弹药足额发放、当面对账。
意思很明显,我段某人该给的都给了,你的能力呢?
还时不时派人公布皖系两个旅和吴孚两个师的战果,明晃晃摆在一起对比。
赤裸裸的阳谋,这一招对别人或许不怎么好使,对于像吴书生这种爱面子、书生气重、爱营销的核动力牛马,效果极为显著。
吴书生跟打了鸡血似的,哐哐就是干,一路势如破竹,生怕战报落了下风。
皖系两个旅也不甘示弱,两边较着劲往前推。
很快,凶名在外的狼兵桂军、势大的滇军,以及一贯和稀泥的粤军,先后落败。
眼瞅着北洋两路人马就要打到桂林,当下的南方联盟盟主陆廷慌了。
家要被偷了啊!
那可不行。
而秉着死贫道也得死道友的想法。
当即就是叫上滇军首领唐尧、粤军首领陈竞开会商议对策。
“诸位,湘桂前线告急!” 陆廷一脸焦灼,“老哥们可得拉我一把!桂省要是被北洋拿下了,滇、粤两省还能独善其身吗?”
滇军首领唐尧皱着眉:“老陆,你想让我们怎么帮?”
陆廷那是一点不带客气的,张口就来。
“唐兄,你们滇军能征善战,麻烦你率部主动出击,打滇桂边境的北洋军,替我分担点压力。”
“还有陈兄,你们粤军家底厚,如今桂军军饷快见底了,先接济个一亿大洋?”
唐尧老脸发黑。
合着拿我们滇军当炮灰是吧?当挡箭牌是吧?
北洋军回头一个回马枪,死的是我滇军子弟,跑的是你桂系。
这种狗屁不通的法子你都说的出来。
你踏马真好意思开口啊?!
你看我像是个傻逼吗?
粤军首领陈竞也不开森。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又钱钱钱......
一个个钻钱眼里去了是吧?
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这些时日,我给的还不够多吗?
真当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一个亿?一毛都没有!
再给你们这帮吞金兽打下去,我们粤军都要破产了!
不用北洋军打进来,军队先哗变了!
大家一起自挂东南枝去吧!
“此话差矣。”滇军首领唐尧不满道,“要打你去打,滇军的兵,不是给你填线的。”
说完,他看向陈竞。
示意这你能忍?
喷他快点!
陈竞立马接过话茬,直接开喷:“现在南方财政都傻熊样了你自己没点逼数?”
“还给你出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陆廷一脸为难:“那......要不......”
“和谈?”
话音一落,唐尧和陈竞两人齐刷刷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