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你还真是闲的没事儿干啊,总往我这里跑。”
君黛斜倚在韩辽怀中,一身软锦衣料松松覆着身形,墨发半散枕于榻边。
芙蓉面肌肤白皙,在日光照耀下,宛若最上等的白瓷。
她拿着手上的道经竹简,敲打了一下他的肩头后,又指尖轻拂简册,眉眼慵淡。
韩辽轻笑起来,胸腔振动:“我是你的爱慕者,自然要时时刻刻来刷脸,免得女郎忘了我。”
说着话,还不忘伺候君黛吃水果。
初秋的日光照到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他们连在一起的倒影。
看到这一幕,韩辽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仿佛血液里爬满了蚂蚁,那种酥麻令他眼底闪过猩红。
若是,他们现实也能亲密无间就好了。
“追随者吗?”君黛状似无意道,“我还以为这庄园埋着什么宝藏,你韩家舍不得给我,这才每天来监视呢。”
这话听得韩辽心虚起来,观察君黛的表情。
发现她一切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药王山脚下,的确有个秘密地道,里面有铜钱山,还有不少金饼。
这些东西,名义上是韩家的,实则是要进献给戎王的。
戎王是太后的小儿子,比当今更受太后喜爱。
如果可以,太后肯定希望戎王登基。
韩家作为太后的母家,有些事也是不得不为之。
这笔钱,若真的只是韩家的,他做主给了君黛也行。
问题是,这是属于戎王的。给了君黛,才是真害了她。
戎王那边也已经派人问过,甚至提出杀了君黛的提议,若非韩辽劝阻,怕是……
韩辽也着急,他暂时没想到两全之法。
大抵是因为心虚,也是因为担忧,今天韩辽没在月华山庄待太久就离开了。
韩辽离开后,陆濯从内室走出来,来到君黛身边坐下,取代了刚才韩辽的位置:
“戎王那边拖不了多久,你准备怎么办?”
他墨发未束,松松散散披落肩背,宽袍松垮滑开,襟口半敞,露出胸前一片清劲肌理,其上被君黛染上了其他颜色。
君黛抚上他俊俏,见他慵逸之中带着几分疏野,当真是美貌异常。
“怎么办?凉拌呗,反正钱都已经撒出去了。”
至于这些钱,自然是被她撒出去发展信徒了。
如今这个世道,人命比草芥还要卑微。
撒豆就可成兵。
所谓撒豆成兵,便是用豆子分给普通百姓,他们吃了你的豆子,你便对他有了活命之恩,他便心甘情愿当你的兵。
君黛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雷,皇帝和丽婕妤都能要了她的命。
这世上能要她命的人太多了,她必须要让自己强到无人能杀!
哦对了,周芙现在已经是丽昭仪了。
前阵子戎王因为别的事被参了一本,皇帝重罚,让太后震怒。
这对天家母子闹矛盾,最后是周芙劝谏的。
于是,皇帝给这位宠妃,在皇后和婕妤两个位分间,创了个“昭仪”位分。
如今的周芙,是仅次于皇后的丽昭仪了。
君黛看着手中的道家典籍,还真是非常有意思呢,非常适合她当神棍。
没错,就是神棍!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修不了仙。原主更是普通根骨,练不了武。
好在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个信道的,还嗑丹药呢。
魏娆成了武安翁主,武安公主,庇护了不少百姓,可还不是做不了自己的主。
后来深夜闯进太子府救红线,废个太子都要拿自己的生死去拼。
陆濯听了君黛的话有些无奈:“放心,我会帮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不过,我们只是假和离吧?”
“当然。”君黛倚靠在他怀中。
反正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所以真假和离并不重要。
看陆濯眉眼的满足,那就是假和离吧。
“戎王那边有韩辽拖着不急,那……”陆濯犹豫了下,还是道,
“四皇子那里,你真的不见吗?”
“不见了,阿母说我们这是病,我觉得还是不要让阿母伤心,长久不见,阿弟就会好起来。”君黛坐起身,拿起卜卦的龟壳,决定给自己算上一卦。
陆濯觉得她真是无情,明明早知道和四皇子没有关系,却就这么折磨他,如今干脆单方面断了联系。
他想到白日里去皇宫时见到的六皇子,浑身那驱散不掉的阴郁潮湿,就觉得她真残忍、真无情啊。
不过,对他倒是温柔又有情。
陆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搂着她笑问道:“你整天研读这些道家典籍,可有收获,这又是要算什么?”
君黛抛掷龟壳,骄傲道:“自然有收获,八卦用阴爻阳爻来表示,从八卦来看,六阐八索,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卦以阴爻阳爻而成。而从阴阳观五德三分的论断来看,水火也有阴阳之分,典籍中表示损止,蕴亏,缺位,藏匿在阴。广益、吞盈、增变、显现在阳。那些潜流的、不言的、孕育的,跟随阴。那些变化的、增广的、成熟的朝拜阳……”
卦落。
嗯?中凶?
君黛不相信,骂了句:“看来我还得继续练,这不准啊。”
准的。
君黛半夜醒过来,看到刘朔像男鬼一样爬上她床时,真险些被吓死。
这怎么不是凶卦呢?!